慢慢地,他看出金蟾和蜈蚣的气变了,像两把砍在一起的剑忽然变成了两根缠在一起的藤。金蟾的气不再往外喷了,蜈蚣的气不再往外刺了。它们的气开始往内收,往内缩,像两条河流突然改了道,朝着同一个方向流。
那个方向,是他。
牛二还没反应过来,金蟾动了。
它用前腿撑着落叶,把身体抬了起来。背上的疙瘩还在往外渗浆液,但比刚才少了很多。它的肚子还是鼓的。它爬了两步,停下来,喘气。又爬了两步,又停下来。
它的方向——是朝着牛二的脖子。
金线蜈蚣也动了。它从落叶堆里爬出来,比金蟾慢得多。它的身子还在抽搐,背上的金线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它爬过落叶,爬过泥土,爬过牛二的手臂。
金蟾爬到了牛二的脖子上。
冰凉,湿滑,疙瘩硌着他的皮肤,像一颗颗小石子压在肉上。金蟾停在他的喉结旁边,肚子一鼓一鼓的,冰凉的肚皮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咚、咚、咚,比他的心跳快一倍。
金线蜈蚣爬到了他的额头。
冰凉的节肢踩在他的皮肤上,一条一条,像几十根细针同时扎下去。它爬过他的鼻梁,爬过他的眉毛,爬到他的太阳穴旁边,停下来。口器一张一合,触须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
牛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想把它们甩掉,动不了。他只能趴在那里,让一只金蟾蹲在他的脖子上,一条金线蜈蚣趴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害怕了。
不是那种理智的、能压下去的害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控制不住的恐惧。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冷汗从额头往下淌,淌过蜈蚣的节肢,淌过金蟾的疙瘩。
他在心里大喊:滚开!从我脖子滚开!
是那种被逼到绝境时、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无声的嘶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喊,它们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听得见?但他控制不住。那是人在面对危机时得本能。
金蟾的腿动了一下。
它从他脖子上爬了下来。
牛二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只金蟾。金蟾爬到他胸口上,蹲在那里,鼓着眼睛看他。没有咬他,没有喷毒,只是蹲着。
牛二的心跳还是很快,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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