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沉船残骸歪斜着插在河床上,鱼在浅坑里搁浅,银白的肚皮偶尔扑腾一下,溅起一小团泥浆。
三哥勒住马,盯着江面看了很久,转头对人贩子下令。
“把货都卸了,让他们趟过去。江里的鱼,能捉多少捉多少,到了对岸能卖钱。”
绳子被解开,但人贩子在附近盯着,三哥骑在马上,手里攥着鞭子,谁也跑不了。
牛二踩在江泥上,脚陷进去,拔出来,走不快。他一边捉鱼一边偷偷观察人贩子的动向,寻找逃跑机会。瞅准一次人贩子骂人的注意力空挡,他猫腰钻进了一艘侧翻的客船。
泥水从裂缝渗进船舱,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混着铁锈和尿骚。牛二蹲下,用手在淤泥里扒了扒。他的手指碰到一样东西。硬的,细长的,沉得不像话。
他拽出来,是一把带鞘的匕首。皮鞘已经烂透了,用手一捏就碎,露出下面的材质。灰黑色,沉甸甸的,不像铁,也不像铜。温吞吞的,不烫手,像按在动物的皮肤上。
匕首上面刻着两个古怪的字。第一个他认识:问。第二个字笔画多,弯弯曲曲,他盯着看了好几息。字的上半部分是羊字,下半部分是一个奇怪的字,似我非我。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字,又似乎没见过。
他没心思去辨认,能帮他逃跑防身就是好东西。他把匕首贴身别进腰后,继续扒拉。
他摸到了一个箱子——樟木的,沉得很,埋在泥下面。他用铁钎撬开箱盖,往里一看: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少说四五十个。
他愣住了。这不是他能带走的东西。但可以利用。
他在鞋底藏了一锭。然后把箱盖撬得更开,再用铁钎在箱子底部撬了一下。箱子本来就在船舱的斜坡上,这一撬,整个箱子从泥里滑出来,顺着倾斜的舱底往下滑。
牛二闪到一边,箱子撞破船底破洞滚了出去,盖子摔开了,银锭像下饺子一样滚出来,落在泥里、碎石里、水坑里。灰黑色的淤泥上,暗白色的银锭散了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牛二从船舱里爬出来,跳到沉船一侧,喊了一嗓子:“银子!好多银子!”
附近的人尖叫起来。然后所有人都扑上去了——被拐的、船客、脚夫,连人贩子也扑上去了。三哥也翻身下马,蹲在泥里捡东西。没有人去看“货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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