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青苔,凉飕飕的。
大飞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像是在拂掉一件脏东西:"你急什么?又没人把你怎么样。就是跟你说个事儿——以后看见我们哥几个,绕着走。听见没有?别让我们老看见你。"他说到"老看见你"的时候,把"老"字拖长了一点,像在把一块嚼不烂的肉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
旁边的两个人笑得更大声了,棒棒糖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响,像是被人掰碎了含着的。
张丽丽的后背抵着墙,手肘上那块蹭破的皮正慢慢往外渗血,但被袖子挡住了看不见,只觉得那块皮肤开始发紧发烫。她的目光从大飞脸上移开,又扫过旁边那两个人的脸,然后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抱在胸前,胳膊收拢着,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明天来上学给我们仨一人带一个鸡蛋。"大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咸不淡的,"别跟你爸你妈说,以后每星期三个。"
他盯着她看了两三秒,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张丽丽没有说话,眼里含了泪。
别说每星期三个鸡蛋,现在这年月,全家一年也吃不了几次鸡蛋。
然后林墨就来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没出声,就那么双手插兜从学校方向晃过来,像是路过。
等他走到那几个大院子弟跟前的时候,才停下来。
他那会儿又瘦又小,肩膀窄窄的,站在那几个比他高半头的人面前,说出来的话和现场的情形特别违和:
“她是我同学,你们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