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
他原本想着,就算打不到大牲口,弄只野鸡、打只兔子,也足够堵上那帮闲人的嘴。
可邪门的是,那天山里静得可怕。
他从一大早转到日头偏西,林子里除了风声,几乎听不见任何活物的动静。平时扑棱棱乱飞的山鸡不见了踪影,连兔子仿佛都集体搬了家。他经验老到,仔细辨认着地上的痕迹,却发现自己熟悉的兽道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了。
“他娘的,真是日了鬼了!”老爷子拄着枪,喘着粗气,望着四周越来越陌生的林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以前根本不用往山里走这么老远就能收获满满,今儿是咋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和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他不信邪,咬着牙继续往林子更深处走。
然而,越往里走,他越觉得不对劲。脑袋开始发懵,像是被一层湿布裹住了,往日里清晰无比的方向感变得模糊一片。四周的树木看起来都一个模样,他试图凭借太阳辨认方向,却发现浓密的树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何大炮,跑了半辈子山,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牛角山每一道沟坎的老猎人,竟然在这片自己称王称霸了半辈子的老林子里——麻达山(迷路)了!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旧褂子,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那一刻,一个他从未想过、甚至嗤之以鼻的念头,无法抑制地钻进脑海:这山里……怕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动了怒?他这回,可能真的……要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