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把天机匣放在桌上以后,就没有再动过它。不是不敢动,是匣子在她眼皮底下极安静极沉稳地发着光。匣盖内侧封印阵纹最中间那个凹槽被她放进了那封誊在师尊日志空白页上的信,信纸在凹槽里待了好几个时辰,纸张纤维里的炭条碎屑和匣子里残存的夜霜记忆碎片发生了极细微极绵密的共振。不是她灌进去的灵力催动的,是夜霜的字迹自己在找出口。
她坐在老位置上,背对窗户,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搁在桌上。林清把灶台上温着的茶壶提下来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窗外老陈在街对面支豆腐摊,老周蹲在炭铺门口劈柴,面馆老板娘在门口剥蒜骂孩子,散修在镇东头帮人看茶,孩子抱着铁剑在面馆门口练挽剑。一切照常,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和天劫来之前一模一样。但桌上那只天机匣和平时不一样了。
匣盖上那道新裂的口子还在,裂口边缘那层她用残丝灵力凝成的暗金色薄膜在炉火光里极细微极柔和地发着光,比昨晚更厚更密更亮。薄膜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缓慢极沉稳地往外渗透——不是光,是温度。和夜霜最后一次握她手时掌心的温度一样,偏低但很固执。
她把左手伸过去,摊开手掌悬在匣盖上方,指尖没有碰到那层薄膜。掌心能感到薄膜深处透上来的温度,极轻极薄极稳,和她灵台穴旧伤深处残丝网络在养护模式下极缓极沉地震颤时的频率一模一样。她收回手,放在桌上。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左手臂上浮了好多年的那些淡灰色反字。那些字在信纸放入天机匣之后就暗下去了,不再发光不再灼烫,只是极淡极安静地嵌在皮肤深处。但此刻它们又亮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被天道碎片激活时的极刺眼极高亮的暗红色,是一种极柔和极沉稳极绵密的暗金色,和她虎口上那层琥珀色新茧在晨光下泛着的光同一种颜色,和桂花苗叶脉里那些纹路在月缺之夜守夜时一明一暗的频率同一种节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袖子下面的反字正从淡灰色变成暗金色,从模糊变清晰,从反字变成正字——不是浮在皮肤表面,是从皮肤深处极缓慢极沉稳地往外透,每一个字都像刚从夜霜的笔尖下写出来一样,墨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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