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匣裂开的时候,夜雪的手正按在匣盖上。
她灌了整整大半个时辰的灵力,灵台穴旧伤深处残丝网络的脉动从脊柱中段源源不断往上翻,沿着手臂经脉灌进匣身上的金砂焊痕里。匣盖内侧的封印阵纹全部亮透,把她虎口上那层琥珀色新茧映得发白。林清坐在她对面,左手搁在桌上,手腕上那团缠死的红线在天机匣梳理之后安静了好一阵子,九十九根红线一根一根极轻极柔地缠在小臂上,黑线退到虎口位置不再往上蹿。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虎口旧刀疤上渗出来的金砂碎屑已经干了,在疤痕边缘结成一层极薄极淡的暗金色壳。
然后夜雪感到掌心下有什么东西极轻微极细弱地震了一下。不是她灌进去的灵力被弹回来,而是匣身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灵力泡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了。她睁开眼低头看——天机匣表面那道被温渡用焊锡重新焊好的旧裂口,在焊锡和金砂粉末填补了多年之后,今天重新崩开了。不是炸裂,不是粉碎,是极轻极细极小的一声脆响,和当年夜霜磕在门框上那个茶杯碎裂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一道极细的裂口从匣盖左上角斜斜往下延伸了小半指长,焊锡被从内部往外顶,在裂口边缘鼓成极薄极脆的银白色凸起。
她把匣盖掀开。匣子里面封存的夜霜记忆碎片正在往外涌。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光——极淡极柔和的暗金色光点从裂口里一粒一粒飘出来,每一粒都只有桂花籽那么大,在茶馆昏暗的光线里极缓极轻地悬浮着。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粒光点,指尖触到的瞬间灵台穴深处猛跳了一下——那粒光点里封着的是夜霜跪在洞府门口磨剑时的触感。石壁上的苔藓被剑尖反复磨蹭,苔藓碎片从石壁上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膝盖上,凉凉的湿湿的,和当年她在洞府门口用手指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时指尖陷进苔层里的触感完全一样。她把光点极轻极慢地托在掌心里,光点在她掌纹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更多光点从裂口里涌出来。每一粒都封着一段夜霜的记忆——她第一次握剑时虎口被剑柄磨得发红,师尊蹲下来把她的手指轻轻调了小半寸;她种桂花籽那天红泥冻得发硬,她用手指在泥面上抠了好一阵才抠出一个极小极浅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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