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推开茶馆里间的门,樟木箱子还搁在墙角老地方。上面压着的旧茶盘、生锈的剪刀、那捆麻绳都还在,落了一层极薄的灰。她把杂物一件一件搬开,把箱子拖出来。箱盖上的铜锁扣生了绿锈,手指一蹭,绿锈沾在指腹上,有一股铜钱放久了那种酸馊味。她拨开锁扣掀开箱盖,樟木的香混着旧衣服的霉味混着干透的桂花籽甜味混着好几年时间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的干燥而涩的灰尘味,一股脑涌出来。
箱子最上面是夜霜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衣领上绣的槐花被磨得起了毛边。白衣下面压着青瓷茶叶罐,罐底刻着“雪”字。罐子旁边放着那个铁盒子,盒盖内侧刻着封印阵纹。她把铁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把小铜镜、那根断钗、那本夜霜手订的册子。她把这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旁边,手指触到箱底最下面那层木板时停住了。木板下面还有一个夹层。
她把夹层撬开。天机匣就放在夹层正中间。不是当初那个裂成好多片又被拼回去的残破模样——温渡在裂缝里用焊锡茶壶的余料把碎片重新焊了一遍,黑袍在焊痕上嵌了金砂粉末,散修从分界线上带回来的骨粉填平了最后几道极细的裂纹。匣身表面那道贯穿大半面的裂痕还在,但裂口被焊锡和金砂填得极密极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它曾经碎成好多片。她把天机匣双手托出来放在桌上,匣身是温的——残丝在封印里持续了好几年的脉动通过金砂网络反向传导进匣子里,匣子里的记忆碎片感应到林清手腕上那一百根因果线的异常波动,自动从休眠中苏醒过来。
林清把剑胎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团缠死的线。黑线停在肘弯位置,线身还在极剧烈极频繁地跳。夜雪握住他的左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把天机匣放在他掌心里。匣子碰到他虎口旧刀疤的瞬间,黑线忽然安静了——不是停止跳动,是被天机匣里的封印阵纹镇住了。匣身上的金砂焊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光,每亮一下黑线就往虎口方向退极短的一截。天机匣是师尊炼来封存夜霜记忆的,封印阵纹本身就有镇锁因果线的功能。当年师尊把夜霜的骨膜剜下来封在剑胚里,把记忆封在天机匣里,把因果线种在林清手腕上——这三样东西从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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