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林清半夜被手腕上的黑线烫醒了。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烫——像有人把烧红的锁灵钉按在他虎口旧刀疤上,从虎口一直灼到肘弯。他掀开铺盖坐起来,灶台里的炭火早就烧尽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但手腕上那根黑线把整个铺盖映出一层极暗极沉的红光。黑线在动。从他虎口往上蔓延,一寸一寸地往肘弯方向烧,每烧一寸线身就亮一分,线身周围的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能看见黑线在皮层下极缓慢极黏稠地蠕动,和当年取剑胚那天黑袍用锁灵钉从他气海穴往外抽因果线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把左手举到眼前,借着黑线发出的暗红色光看见虎口那道旧刀疤正在往外渗极细的血珠。不是流血,是疤痕深处当年封住气海穴的那粒金砂正在被黑线的热度逼出来。金砂从疤痕边缘极缓慢极艰难地往外挤,每挤出极小一粒,黑线就往上蹿一大截。虎口、手腕、前臂、肘弯——黑线烧到肘弯时忽然停住了,然后整条线身同时亮透,暗红色的光从线头一直燃到线尾。他手腕上那九十九根红线也全部显形了。不是他自己运灵力激活的,是自动显出来的——红线从手腕内侧一圈一圈往上缠,缠到肘弯和黑线缠在一起,缠成一团极密极乱的线团。
夜雪从旧榻上坐起来。她在黑线烫醒林清之前就已经醒了——灵台穴旧伤深处猛跳了一下,不是残丝惯常那种极轻极柔的叩击,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粗暴的挛缩,从脊柱中段炸开往四肢末端传导,和好几年前取剑胚那天黑袍把锁灵钉钉进她灵台穴时的感觉完全一样。她披上灰衣走到林清榻边,握住他的左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手腕上黑线和九十九根红线缠成的线团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同时发烫,烫得不像体温,像炭火。她把三根手指并排按在他腕脉上——脉象乱得不成样子。心跳和因果线的跳动完全脱节,心跳一息四下,因果线一息不知道多少下,快得数不清。快出来的那些跳就是天劫的脉搏。她说,天劫的源头不在分界线方向,在天道废墟深处。封印里的天道碎片同时在苏醒——不是一片一片醒,是所有碎片在同一瞬间同时醒了。
林清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团缠死的线。黑线烧到肘弯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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