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第一场春雨来得比往年早。雨不大,从后半夜开始下,极细极密,打在瓦片上没有声音,落在石板路上没有水花,渗进红泥里只留下一层极薄极润的湿痕。夜雪天没亮就醒了,灵台穴旧伤深处残丝网络轻轻跳了一下——不是警报,是后山老槐树根在春雨里猛吸了一大口水,金砂脉络整条震颤了一瞬,从裂缝一直传到后院桂花苗侧根。她在旧榻上躺了一会儿,听着春雨慢慢停,檐下积水滴在石阶上,一滴一滴间隔越来越长。天蒙蒙亮时她起来穿上灰衣,把缺口剑系在腰间,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匕首。匕首插在老槐树下新苗林正中间好几年,前几天她把它拔出来洗干净,槐木柄身上那道细裂纹被红泥浸染多年,已经嵌进了极细微的铁锈色纹路,怎么洗都洗不掉。她把匕首插进腰间,推开茶馆的门。石板路被春雨润得发亮,老陈刚支起豆腐摊,蒸笼里冒出的白汽和雨后清冽的空气搅在一起。他看见夜雪往后山方向走,手里的豆浆勺搁在桶沿上,没有问去哪。
老周蹲在炭铺门口劈柴,斧头柄上刻的那个“暖”字被春雨润过以后笔画边缘泛着极淡的潮色。他看见夜雪腰间的匕首,把斧头靠在劈柴墩上,站起来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块柞木炭碎料——就是去年冬天雕桂花簪剩下的最后一点碎料,他留了一整个冬天,今天递给夜雪,说刻字之前先用炭笔在树皮上画个底稿,用他这块炭。夜雪接过炭块,极轻极小,被老周在口袋里揣了好几个月,棱角都磨圆了,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炭灰。她把炭块放进袖口内侧的暗袋里。
后山的路被春雨泡得松软,踩上去鞋底陷进湿泥小半指深。路边的野草在春雨后疯长,草尖上还挂着雨珠。老槐树新换的叶子密密匝匝,叶面上覆着一层极薄的水膜,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树皮上师尊刻的那个“等”字被春雨润过以后笔画边缘那层极薄的青苔吸饱了水,从淡绿变成了深绿,嵌在青苔里的金砂碎片在晨光里微微发光。旁边夜霜用剑尖划出的那个“霜”字被树皮撑得比刚刻时更宽,笔画的木茬早就磨平了,只剩极浅的凹痕。再旁边是她自己刻的“雪”字,刻痕还很新,边缘还没被树皮完全包裹进去。她伸手极轻极慢地把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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