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候审殿出来,夜雪在殿门口石阶上站了一会儿。灵域的风和几年前一样干燥,从荒漠方向吹过来,裹着极细微的砂粒打在脸上。她把黑袍给她倒的那杯凉茶最后一口喝完,空杯子放在石阶上,转身对林清说,去裂缝。
林清把剑胎从膝头拿起来系回腰间,背上竹箱。从候审殿到裂缝的路他走过好几趟——先沿着干涸河床往北走,经过石柱林废墟,再翻过一片碎石坡就能看见那道横贯天际的暗金色天痕。但今天夜雪选的是另一条路。她沿着分界线的方向往西绕了一大圈,穿过那片散修当年捡桂花籽的砂土地,再沿着老周钉的那好几根刻着“路”字的镇钉一路往北。每根镇钉钉帽上的字迹都在灵域干燥的风沙里比刚钉下去时更模糊了些,但钉身还是牢牢嵌在砂土深处,钉帽上那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和桂花籽壳上的螺旋纹在同一个频率上微微发光。
石柱林废墟和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了。那些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的石柱脚下不再只有灰白色的碎石和骨粉,而是铺了一层极淡的绿色——不是青苔,是桂花苗。从裂缝石屋墙缝里那棵桂花苗分株移栽过来的新苗,在石柱根部浅坑里的骨粉和金砂碎片混成的土壤中全部成活了。每一株都只有手掌高,茎干极细极挺,顶端展开了好几对真叶,叶缘带着极细微的锯齿。黑袍秋天用石锤凿的那些极小的浅坑,每一个坑里都长出了一株桂花苗。温渡在羊皮纸上写“石柱林废墟不叫废墟了,叫桂花林”——今天亲眼看到,那些桂花苗的根系已经在石柱根部极深处互相缠在了一起,和金砂网络完全同步。
黑袍正蹲在石柱林最外侧那排新苗旁边,用石锤极轻极慢地凿一个新的浅坑。她换了一身极朴素的灰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手腕上那三道旧疤完全暴露在裂缝暗金色的天痕映照下。她把石锤放在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砂土,说石柱林废墟上能种桂花苗的浅坑已经凿了好几十个,每个坑里都撒了一小撮骨粉。老掌剑使的剑气在骨粉里浸了二十年,被桂花苗的新根吸收,根尖触到骨粉深处时整片废墟同时轻轻震了一下——剑气认出了桂花籽壳上的金色螺旋纹,它认得那是从自己骨膜碎片里长出来的东西。她把石锤靠在石柱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