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后第九天,灵域天道盟候审殿的门开了一整扇。不是平时只开半扇侧门、让候审修士低头侧身挤进去的那种开法,而是两扇正门全部敞开。门轴显然是新上过油的——以前每次开门都发出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殿里值殿的修士说这扇门关了三年,今年开春天道盟重排了因果会,掌门交班时把开门的规矩改了——以后正门长年开着,不管候审名册上有多少人,都不用再低头进门了。地上铺的青石板被三年积灰盖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今早新刷了一遍,石缝里还嵌着没干透的水渍。
夜雪站在门口,右手按在剑柄上。灰衣换成了白衣,袖口撕破的位置补过了,针脚和面馆老板娘缝棉被时一样不规整但很紧实。她跨过门槛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石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剑痕,从门槛往里延伸了半寸,和她当年跪在洞府门口用剑尖在石壁上划出的那道横线宽度一模一样。
殿内很空。候审殿的大堂原来摆了好几排长椅,供候审修士排队等叫号,今天那些长椅全被挪到了两侧墙边,中间空出一条笔直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张极长的石桌,桌上放着登记册。不是那种厚得能砸死人的大本册子,是极薄极轻的一本羊皮纸册,封面没有任何徽记,只在右下角用炭条写了一行字:因果会登记册·重开第一本。黑袍就站在石桌后面。她没有穿那件穿了很多年的黑袍——换了一身极朴素的灰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手腕上那三道旧疤完全暴露在殿内天窗漏下来的光里,疤面光滑平整,比几年前更浅了半度。她面前放着一个小陶碟,碟底沉着极薄一层淡金色的液体——是她在铁匠铺取剑胚那天从夜雪灵台穴取走的那滴血,和金砂粉末混在一起封在旧伤深处数年,今天被她从手腕里逼出来滴在碟子里,在石桌表面反射出极细微的金色光斑。
夜雪走到石桌前。黑袍把陶碟往她面前推了半寸,从袖子里抽出一支极细的炭条递给她。她接过炭条,握炭条的手势和握剑一模一样——拇指压在炭条侧面,食指勾着底部,虎口的茧面在炭条上磨出一道极淡的黑印。她翻开登记册,找到黑袍替她预留的那一页。页面上方是黑袍用炭条写的担保人登记——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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