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地挑过去——剑尖穿过密密匝匝的槐树叶,极轻极准地挑在纸鸢尾巴那几根公鸡尾羽上。她把剑慢慢往下收,纸鸢跟着剑尖从枝桠上滑下来,落在她左手里,纸面上破了几个洞,但骨架完好,尾巴还在。她把纸鸢翻过来看了看破洞,然后递给孩子,说回去用草纸重新糊一层,明天还能飞。
孩子接过纸鸢抱在怀里,仰头看着她——她右手还握着剑,剑尖抵在泥地上,虎口的茧面在阳光里泛着极淡的哑光。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想跟夜雪姐姐学剑。他说这话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极认真,和他蹲在灶台前等豆浆凉透时一样认真。夜雪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剑插回鞘里,蹲下来和他平视,说学剑很苦,手指会被剑柄磨出茧。孩子把手摊开让她看——右手食指上已经有一道极小的茧,是他削槐树枝做线轴时被刻刀磨的。他把手指放在她虎口上,那道极小的新茧刚好压在她旧茧正中间,他的体温比她的高一点,热热的贴着那道多年旧茧。
夜雪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他面前。剑身极长,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大截,剑柄上的旧布条缠得极紧,布条边缘起了极细的毛边。她用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极慢极轻地拔出来一小截,剑身上那道被金砂填满的缺口在春日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她把剑推回鞘里,把剑柄递到他面前。孩子伸出两只手握住剑柄——他的手太小,两只手加在一起也只刚够握住剑柄最细那一段。他把剑举起来,剑尖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晃,差点戳到自己脚面。
夜雪在他身后蹲下来,右手覆在他两只手外面,拇指压在他右手拇指侧面,食指勾在他左手食指底部——拇指压在剑柄侧面,食指勾着底部,和当年师尊在日志第一页写夜霜第一次握剑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和她自己当年第一次握剑时夜霜在旁边看着的姿势一模一样。她把着他的手,把剑极慢极稳地举起来,剑尖从地面一寸一寸往上升,升到和他肩膀同高时停住了。孩子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发颤——不是怕,是剑太重,两只手撑不住。她把左手托在他手肘下面,帮他稳住,然后把剑尖往前推了半寸。剑尖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极小的弧线,和一个“一”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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