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紧,然后从竹篮里拿起水囊往压实的泥面上浇了小半瓢水。水渗进红泥里发出极细微极绵长的滋滋声。
她在石头周围挖了好几个坑,把碗里的桂花籽一粒一粒种下去。每粒籽的种植深度都不一样——剑胎上三道金线的末端指向不同深度,浅的刚没过籽壳顶端,深的能把整粒籽完全埋进红泥里。散修从第三根镇钉钉帽正下方捡回来的那粒特大籽种在最深的位置,籽壳里的胚乳在冬天已经被金砂共振滋养得膨大了将近一倍,放进坑底时能感到籽壳在指腹下轻轻跳了一下,和裂缝封印里夜霜骨膜种桂花籽时的脉动频率一模一样。她把最后一粒籽放好,盖上最后一捧红泥,压实,浇水。然后把水囊放在石头旁边,蹲在地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不是累,是开春后第一次在太阳底下蹲了这么久,后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
林清把剑胎从膝头拿起来系回腰间,蹲在她旁边用手指按了按每粒籽上面压实的泥面。泥面下不到半指深的位置,桂花籽壳上的金色螺旋纹正在极缓慢地吸收红泥里的水分和金砂碎片,胚乳在籽壳深处极轻微极沉稳地膨胀。他说照这个速度,春雨下来之前第一粒籽就能裂壳发芽,第一粒裂的是分界线上结的那粒最早最大的籽,它在碗底睡了一整个冬天,春天来了,它是第一个醒的。夜雪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槐树正前方那块红褐色石头旁边,伸手按在石面上。石面被开春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暖,和师尊的剑柄上缠的旧布条在炉火边烘过以后残留的余温一样。她说师尊在令函草稿上写了太多遍“请将小徒夜霜从候审名册中移除”,发不出去,但他写的每一笔都被今天这些桂花籽的根吸收。以后每年开春都来种一批新籽,把从分界线、裂缝、后院三个地方收集到的桂花籽全种在这棵老槐树下。等整片后山都种满了桂花苗,师尊欠夜霜的那条命就算还完了——不是用死还,是用这些桂花苗的根系替他还。
她把石头上沾着的碎泥用手掌抹干净,转身往山下走。走过半山腰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槐树下那片新翻的红泥——好几个极小的坑印在石面周围围成一圈,每个坑印都压得极平整,在晨光里泛着极细微的水光。她说等春雨下来以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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