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坑印上会长出一层极薄的青苔,青苔里嵌着金砂碎片,和裂缝石柱林废墟上黑袍用石锤凿出来的浅坑里撒的骨粉里长出的极小的青苔同一种绿色。
回到茶馆时已近正午。老陈蹲在豆腐摊前面刷木桶,看见夜雪从后山方向走回来,围裙上还沾着红泥,就知道她已经把桂花籽种下去了。他放下刷子从摊子上端出一碗刚磨好的热豆浆放在茶馆桌上。豆浆是今年新收的黄豆磨的,豆子是散修秋天从分界线上那片金砂砂土旁边移栽回来的野大豆结的,颗粒比普通黄豆小但更香更甜。夜雪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说老槐树发芽了,桂花籽种下去了,等春雨下来第一粒籽就能裂壳。
午后散修从分界线上回来,背上的旧竹箱里装着小半篮新捡的桂花籽。开春以后分界线上的桂花苗开始抽新枝,枝头冒出了今年第一个花苞,花苞极小,嫩黄色,苞片裹得紧紧实实,和去年第一朵桂花绽放前一模一样。他把竹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拈出一粒刚落的桂花籽放在夜雪手心里——籽壳还是嫩绿色的,没完全成熟,但表面已经浮出了极细的金色螺旋纹。他说这粒籽是今天早上刚落的,落在第三根镇钉钉帽正上方,“守”字最上面那一横被籽壳轻轻砸了一下,籽壳上的露水在钉帽上印了一个极小的湿印子。夜雪把这粒嫩籽放在灶台角上那只粗陶碗里,和碗里剩下的几粒籽并排放好。她说这粒籽留到明年开春再种——分界线上桂花苗越来越多,每年落的籽也越来越多,以后每年开春都去后山种一批新籽,总有一天整座后山都会长满桂花苗。
傍晚时分林清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春茶。不是野茶,是老陈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今年第一茬春茶,叶子是茶树在桂花树根旁边吸了一整个冬天的养分以后抽出来的新芽,叶面上覆着极细的白毫,和当年夜霜在南坡种的那排野茶苗芽尖上的白毫一模一样。他倒了两杯,茶汤是极淡的嫩绿色。夜雪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没有皱——春茶的回甘比秋茶更短,只在舌根上停了一小会儿就散,但那股极细微极新鲜的甜味和开春后红泥深处往外翻涌的地气同一种味道。她说春茶是一年里最早的一茬,茶树把一整个冬天从金砂碎片里吸收到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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