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泡开了的桂花瓣。老周第二个到,围裙换了一条干净的,袖口挽到肘弯,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烫疤在炉火光里泛着极淡的暗红色。他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把新打的铁勺,勺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勺面磨得光滑如镜,能倒映出灶台里跳跃的火苗。他说这把勺子专门用来舀萝卜排骨汤,勺柄比普通勺子长了一截,端砂锅时手不会被蒸汽烫到。面馆老板娘端着一大盆饺子和那锅萝卜排骨汤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她那个手里攥着几只生饺子的孩子。她把砂锅放在灶台上,盖子一掀,白汽腾地窜上天花板,整间茶馆全是排骨和萝卜炖烂以后那股极鲜极浓的香味。散修最后一个到,背上的旧竹箱里装着好几粒从分界线上捡回来的桂花籽——每一粒都裹着极薄的半透明冰壳,在除夕夜的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金色光点。
夜雪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背对窗户。她今天没有带剑,缺口剑挂在墙上,和黑袍的槐木化石剑、温渡的断剑、林清的剑胎并排挨在一起。她穿着面馆老板娘新缝的深蓝色棉袄,头发上插着老周用柞木炭雕的那枚桂花簪,簪身上的金砂纹路在炉火光里一明一暗。她面前放着一碗热桂花酒、一碗饺子、一小碟老陈腌的萝卜皮、一双面馆老板娘秋天新缝的厚棉鞋踩在石板地上。
老陈端起桂花酒站了起来,说这坛酒是去年秋天用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最后一茬秋桂酿的,桂花是夜霜当年帮他从后山南坡移回来的野桂苗结的花。他说以前从来不知道这棵桂花树跟他有什么关系,只是年年开花年年酿酒,今年忽然想明白了——这棵桂花树的苗是夜霜从后山南坡移回来的,南坡那排野茶苗也是夜霜种的。他院子里这棵老桂花树和茶馆后院那棵桂花苗,在残丝网络里是同一条根。他酿的桂花酒里每一粒桂花籽都嵌着极细微的金砂碎片,和裂缝封印里的桂花籽同一种纹路。他说这碗酒敬夜霜,她在裂缝里种了一整年桂花籽,除夕夜也该歇一歇,用桂花酒犒劳她。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碗底那几片桂花瓣贴在瓷面上,和他夏天第一次尝出秋茶回甘时舌根上那股极细微的甜一样,不浓不烈,刚刚好。他把空碗放在桌上坐下,眼角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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