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后半夜开始下的。不是冬雨那种无声无息扎下来的针尖,雪片极轻极薄,从天上慢慢往下飘,落在石板路上没有声音,落在瓦片上没有声音,落在后院灯笼纸罩上也没有声音。林清半夜起来添炭时推开后门看了一眼,桂花苗叶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叶尖被雪压得微微往下弯。他把灶台角上那截金砂石片往炉膛方向挪了半寸,让石片背面那个“暖”字正对着炉火,金砂遇热后自动把热量均匀地散出去,整间茶馆比平时暖了好几度。
夜雪在旧榻上翻了个身。灵台穴旧伤今天没有发酸,反而微微发暖——入冬第一场雪降下来的时候,残丝在封印里同步调高了金砂网络的灵力输出,裂缝石屋墙缝里的金砂碎片开始自动发热,热量沿着金砂脉络传导到分界线桂花苗根系,再传到后院桂花苗侧根,最后通过侧根与槐树根的交汇点传入她灵台穴深处。黑袍当年在石墙缝里掺金砂碎片时说过,金砂遇冷会自动发热,她试了一整个秋天发现是真的——不是烫,是一种极其均匀极其绵长的温热,从脊柱深处往四肢末端慢慢扩散。她把棉被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肩膀,后颈上昨晚林清给她揉金砂膏的位置还残留着极细微的油膜,皮肤摸上去比周围光滑了半度。她右手从被褥里伸出来摊在眼前,虎口的茧面在暗夜里泛着极淡的哑光,她把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拳,再慢慢展开,握了三次——每一次握紧时灵台穴深处那股温热就往指尖方向多走半寸,展开时温热又退回脊柱深处。来来回回,和残丝在封印里调高灵力输出的脉动节奏完全同步。她说原来雪夜不冷。
林清从灶台前转过头,手里握着火钳。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他左手腕上那道琥珀色纹路上,纹路在雪夜里颜色比平时更深更暖,从琥珀色变成了极淡的暗金色。他把火钳搁在灶台上,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已经全白了。石板路上的雪积了半指厚,第三块和第七块石板之间的坑被雪填平了,看不见坑沿,只有一片完整的白。老陈院子里的老桂花树,枝头上压着薄薄一层雪,雪下面露出极小的几片枯叶边缘。老周炭铺的烟囱在雪夜里冒着白烟,炉火还没灭——他昨晚在炭铺后院劈了整整一晚上柴,把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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