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倒了两杯新泡的秋茶。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夜雪面前,杯沿的缺口正好对着她下唇。夜雪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今天沙狼把信送到,她把井水捎回去,她和黑袍之间隔着一整个灵域荒漠和一个分界线的距离,但信和井水在同一天傍晚同时到达对方手上——残丝网络不传递文字也不传递声音,但信差是同一只母沙狼。她停顿了几息,又说沙狼脖子上挂着的陶罐在奔跑时撞在它胸口肋骨上,发出极细微极沉闷的咚咚声——这个声音通过金砂网络传进她灵台穴深处,和裂缝石屋檐下挂着的桂花籽被风吹动时碰到石墙的声音在同一个频率上。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杯子放在桌上时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息。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后院灯笼没有点亮——新蜡头还没放进去。但桂花苗花芯里的金砂在夜色里极稳极亮地发着光,和分界线上那棵桂花苗根系深处的镇钉钉帽上的“镇”字、裂缝石屋墙缝里桂花苗枝头刚绽开的第二朵花、石屋檐下挂着的第一粒桂花籽,四个光点在同一个频率上一明一暗。她靠着椅背,右手搭在剑柄上,慢慢闭上眼。林清把桌上空杯子收走放进水盆里洗了,七个杯子倒扣在茶盘上沥水——有缺口那个在最外面,夜霜那只在最里面。他洗完杯子在灶台前坐下来,把剑胎从腰间解下横在膝头。炉膛里的炭火一明一暗,把墙上四把剑的影子映得微微发颤。明天沙狼会回到裂缝,把那罐井水放在石屋门口。黑袍收工回来,会在门口看到罐子上挂着的桂花,她会知道这是夜雪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