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天。
老周在炭铺后院翻了一整个上午。废铁堆堆在院墙角落里,都是打了多少年铁攒下来的残料——断钉、裂锤、打废的锁灵钉半成品、当年试针淬火时炸裂的陨铁碎片,全锈在一起,雨水泡过晒干再泡,锈壳结得比铁本身还厚。他用火钳一块一块夹出来,在石阶上磕掉锈壳,拿起来对着光看一眼,不是的就扔到另一边。扔掉的堆了半个院子,留下来的只有三块。三块陨铁碎片都不大,最大的只有拇指盖宽,最小的比指甲盖还小,断口处泛着极淡的暗金色。他把三块碎片放在铁砧上排成一排,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黑袍托沙狼捎来的最后一包金砂粉,在每块碎片上点了极细的一小撮。金砂粉碰到陨铁表面的瞬间,三块碎片同时亮了一下——不是闪光,是碎片内部极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暗金色的光从断口处往外渗,很慢很黏稠,像封存太久了的陈年树脂被体温焐化了。
最小那块碎片没有任何反应,金砂粉撒上去就撒上去了,碎片还是冷冰冰的。中等那块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再也没亮过。最大那块拇指盖宽的碎片亮起来以后一直没灭,暗金色的光在断口处一明一暗,和他心跳同一个频率。老周把另外两块收起来放回废铁堆里,把最大那块拿起来放在铁砧正中间。他低头看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然后拉开风箱。炉膛里的火苗窜起来,炭火从暗红变橙红,从橙红变炽白。他把碎片夹起来放进炉膛里,关上炉门。
陨铁在炉火里烧了整整一个时辰。老周坐在铁砧旁边的矮凳上,围裙上全是锈粉和炭灰。他把围裙解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系上,袖口挽到肘弯,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烫疤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极淡的暗红色。他右手握着火钳,左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指甲那道裂缝还在——从半月板裂到甲尖,嵌着黑灰。他隔一会儿就用火钳把炉门拨开一条缝看一眼,碎片在炉膛深处烧得通体发亮,暗金色的光从碎片内部往外透,和炉火的橙红色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火光哪是陨铁自身的光。等到碎片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开始流动——不是熔化,是纹路自己在碎片表面极缓慢地蠕动,他终于把碎片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右手换锤子,左手换钳子,深吸一口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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