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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傍晚来送炭,把炭筐放在灶台旁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第四包金砂粉——不是他磨的,是黑袍托沙狼捎来的最后一包。皮囊里除了金砂粉,还有一小截桂花枝,枝上挂着一粒刚结的桂花籽,籽壳还是嫩绿色的,没完全成熟。老周说沙狼昨晚到的,母沙狼的崽也跟来了,两只沙狼蹲在炭铺门口,等他喂完生肉,把皮囊放下,舔了一下他手上的炭灰,然后跑回分界线方向去了。夜雪接过桂花枝,把它插进灶台上那只粗陶碗里。碗里已经插了分界线上折来的枝、裂缝边折来的枝、后院这棵桂花苗的枯叶——四样东西插在同一个碗里。分界线底下的古老因果线正在被桂花根系的脉络吸收传导,脉络一天比一天清晰。
老周走后,夜雪推开后门走进后院。槐树叶子在夜风里轻轻翻动,叶背灰白,翻过来时整棵树泛着一层极淡的银光。桂花苗顶端三朵桂花在月光下轻轻晃,花芯里的金砂一明一暗地发光。她靠着槐树干坐在裂成两半的石凳上,右手按在剑柄上,闭上眼,继续感应分界线方向那条极细极古老的因果线在砂土深处一闪一闪地跳。林清在她旁边席地坐下,剑胎横在膝头。两个人并排坐在后院里,各自守着各自的剑。脉络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