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曲子同一个调子。剑身上的三道金线依次亮起:最下面那道——剑尖往上三寸——对应夜霜剑上的缺口;中间那道——剑身正中——对应夜雪灵台穴偏了半寸的旧伤;最上面那道——剑柄往下两寸——对应林清气海穴被锁灵钉封过的针孔。三道金线同时亮起来的一瞬间,三个人的因果线同时从剑身灌进林清的气海穴。他的手腕上那九十九根红线全部显形,从淡金色重新变成了红色——不是暗红,是正红,和刚流出来的血同一个颜色。红线和剑身上的金线在气海穴里交汇,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粒金砂在旋转——淬火炭烧剩下的那粒金砂,从灶台上被林清放进了抽屉,现在自己飞过来嵌进了气海穴的针孔里。针孔封住了。不是被封死,是被替换了——以前封住他气海穴的是师尊给他钉的锁灵钉,现在封住他气海穴的是夜霜留下来的金砂。欠的债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欠着。不是锁,是印记。
剑胎完全脱离树心。裂缝在剑胎离开的瞬间合上——不是缓慢收拢,是极快地闭合,树皮纤维从两侧往中间挤压,把裂缝彻底封死。封口处鼓起一道极细的白线,和皮肤上愈合的刀疤一模一样。整棵槐树忽然矮了一截——不是塌,是所有枝条同时往下垂了半寸,像一个一直挺着腰的人终于吐出了憋在胸口很久的那口气,肩膀塌下去,脊背弯了。然后槐树开始落叶。不是枯萎,是换叶——所有叶背灰白的老叶同时从枝条上脱落,密密匝匝往下掉,像一场只下在一棵树范围内的雪。老叶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叶脉里嵌着的那三道金线烙印在落地以后就消失了。老叶落尽以后新芽从枝条上冒出来,极小极嫩的淡绿色芽尖,顶端顶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
林清握着剑胎站在落叶里。剑胎在他手里完全安静下来,不再嗡鸣不再发光,变得和一把普通的剑没有区别。但他能感到剑身上那三道金线在微微发颤——夜霜缺的剑口、夜雪偏的灵台、他自己封的气海,三个人的旧伤在剑身里互相感温。这把剑只有在感温的时候才会颤。
夜雪把自己的剑收回鞘,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剑胎,然后伸出左手握住了剑身——不是握剑柄,是握剑身,五根手指扣在三道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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