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天,他说用他的命还,替死术从头到尾都是幌子,他骗师尊是为了让师尊相信他愿意害夜雪。夜霜的骨膜不是她自己剜的——是师尊剜的。她跪在槐树下求林清杀她之前,师尊已经把她的骨膜剜走了。她知道自己骨膜没了剑胚会偏半寸,所以求林清杀她的时候把剑尖对准了自己胸口正中间——不是心脏,是气海穴。她想用自己的死把气海穴的位置刻在林清手上,让他以后握剑的时候能感到剑柄上有一个位置永远留着她的体温。
灰袍修士把左手放在桌上,摊开掌心。虎口那道旧刀疤旁边多了一道新伤——不是疤,是针孔,品字形排列。他也在自己身上钉过锁灵钉。他说,二十年前我和温渡同时拜师学剑,老掌剑使问我们为什么要学剑。我说为了杀天道。温渡说为了还债。他说他欠一个人的债——欠他姐的。温渡是夜霜和夜雪的哥哥。不是血亲,是师门同辈。他比夜雪早入门三年,夜雪入门那天师尊让温渡带她练剑。温渡说好,教了她三年剑,从来没赢过她。不是让着她,是真的赢不了。夜雪学剑太快,所有剑招看一遍就会,所有剑诀听一遍就悟。她的剑上从来没有缺口,因为没人能在她的剑上留下缺口。直到三年前她跪在温渡门口求他放夜霜一条生路,温渡说不行,天道盟的令函已下,夜霜的血脉被天道锁定,谁也救不了。夜雪跪了一整夜,天亮以后把剑放在温渡门槛上,说这把剑还给你,我不学剑了。她把剑留下,从此只用夜霜那把缺了口的剑。那把剑是林清送给她妹妹的,剑身上每一道缺口都是别人留的,她握着这把剑就是握着别人欠她妹妹的债。温渡在天亮以后捡起那把剑,握了一整天,当天夜里就去求师尊把夜霜的骨膜剜给他,让他用替死术替夜霜承担天道的血脉锁定。师尊说替死术需要至亲的血脉印记,他不够格。他说用我的骨膜换——我的骨膜上有我师姐教我的每一招剑法的记忆,把这些记忆灌进天机匣,天机匣就能骗过天道,让它以为夜霜还活着。师尊同意了。
灰袍修士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把手从桌上移开放回膝盖上。“温渡把骨膜剜下来的时候手没有抖,和当年他第一次握剑时一样稳。”他说,但灌进天机匣以后发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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