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眼角溢出来的那种,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他没有去擦,只是握着她的手,让她画完那个圈。窗外的暮光从窗口的旧布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腕上的红绳上。那两根红绳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微弱的光泽——深红和金刚结,一根是他在和平塔月光下系上去的承诺,一根是他在加德满都找了很久才找到老匠人编成的护身符。她说金刚结能护身。他说,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护身,但我觉得好看。现在这两根红绳还在她手腕上,陪着她从和平塔走到重庆,从重庆走回雪山,从现在走向他无法跟随的地方。
“我不会再走了。”他说。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把声音稳住。“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走了。你说的——什么都断不了。巴格马蒂河的水流到恒河,恒河流进大海,大海变成云,云变成雨,雨落回雪山上。我们也在那个圆里面。你在,我也在。不是在一起——是在同一个圆里面。不管隔多远,转一圈,还是会遇到。”
她微微动了一下头。不是点头,是那种很轻的、他认识她很久以来一直认得的那种动作——她把头歪了一点点,像是在听远处某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慢慢转向窗外。窗户很小,窗框上钉着的旧布遮住了大半扇窗,但她的角度能看到外面的一角天空,以及远处雪峰的一小片山尖——珠穆朗玛,萨加玛塔,天空的头。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窗外是什么?是雪山。是她这辈子看了无数遍的那些山,是她在重庆的雾里每次闭眼都会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些山,是她从加德满都飞往重庆时用手指在舷窗上划过轮廓的那些山。她在苍山索道上说,“这里的雪山很美,但不是我的雪山。”现在她回到了她的雪山。她一直在等它们。她等到了。它们也在等她。
落日时分。金色的阳光从窗口的旧布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手上、床边的木地板上。那光是暖的,在十二月的喜马拉雅山谷里格外珍贵——冬天这里的阳光只有短短几个小时,来得快,走得也快,但每一个小时都是山给住在它身上的人们的礼物。远处的珠穆朗玛峰在暮色中燃烧起来——从山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蔓延,先是金色的,然后是橘红,然后是一种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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