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彼伏。陆震廷在每一桌敬酒。他端着白酒杯,从主桌开始,一张一张地敬,和每一个人碰杯,说那些应该说的话。他的酒量很好——多年的商场应酬练出来的。但今晚他喝得比平时更多。沈佩兰坐在主桌,没怎么吃东西。她看着陆震廷端着酒杯穿过宴席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那枚胸针是她婆婆传给她的。她把它别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陆云和赵敏之坐在主桌的中央,面向所有宾客。赵敏之端着红酒杯,偶尔侧头和陆云低声说几句话——关于今天的来宾、明天的行程、蜜月的安排。蜜月定在马尔代夫,下周二的航班。她问他要不要带什么书。他说随便。她说岛上有潜水项目,问他有没有兴趣。他说可以。她每问一个问题,他都回答。但每一个回答都像隔了一堵很厚的玻璃。她在玻璃这边说话,他在玻璃那边听着。声音能传过来,但温度传不过去。
赵敏之放下红酒杯,没有再问问题。她从镜子里看够了今天完美的自己,此刻她坐在三百个宾客中间,忽然觉得这个完美的自己和这场完美的婚礼之间,少了一个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他的目光。他的目光一直在别处,偶尔收回来,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开。不像逃避,更像确认——确认自己还在这个场合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赵敏之换下了婚纱,穿上一件红色的敬酒服。那件礼服是高定的,鱼尾裙摆,后背开了很深的V字。她端着酒杯跟在陆云旁边,一桌一桌地敬。走到赵恒远面前时,赵恒远站起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他的手很重,重得像要把什么东西钉进木头里。
“好好对我女儿。”他说。
“我会的。”陆云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嗓子。他咳了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他又倒了一杯。他以前不太喝酒。在加德满都的时候,尼玛带他去喝过一种青稞酒,浑浊的,酸酸甜甜,装在木碗里。她说这是夏尔巴人过年才喝的酒。他喝了好几碗,脸都红了,她笑他酒量太差。那是他最后一次喝醉。后来在重庆,他应酬的时候也喝,但从不喝多。今晚他开始喝多了。
甜点上来的时候,他把领结松了。松了一点点,刚好能让他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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