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另一只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大,摸上去像被山风吹了几十年的老树皮。那只手在他的掌心里会很自然地蜷起来,像一只累了的小动物找到窝。这只手只是安静地放在他掌心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该怎么用力,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司仪开始说话。那些话他从小到大在无数场婚礼上听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他把该说的说了——“我愿意”。声音很稳,比裁缝手里的软尺还平。台下响起了掌声。那掌声他很熟悉——和他父亲在商会年会上听到的掌声一模一样,和赵家那场饭局上所有人一起笑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体面的、精确的、不包含任何私人情感的掌声。赵敏之也说“我愿意”。她的声音也很稳,比陆云更稳。她在投行做了多年,每天都在向客户陈述。她擅长在任何场合保持精确的语调。
交换戒指。她的戒指是定制的,铂金,镶着一颗不小的钻石。灯光打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冷光很美。但它不暖。他从侍者手里接过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动作很熟练,像是排练过的。确实是排练过的。婚庆公司的策划昨天下午带着他们走了一遍流程——从哪里入场,站在哪个位置,戒指从哪个方向推上去,推多深,停多久。策划说,戒指推到指根的时候,要停一下,给摄影师一个角度。他停了。摄影师得到了那个角度。快门声在宴会厅里此起彼落,闪光灯把两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司仪宣布礼成。陆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右手手腕上还戴着那串旧念珠。珠子在宴会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被磨损得发亮的深褐色和今天所有精心布置的颜色都不搭——白玫瑰的纯白、绣球花的浅紫、桌布缎面的雪白、香槟塔的淡金。它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他想把它摘下来。他的手伸到右腕上,手指碰了碰最亮的那一颗珠子。他停下来,没有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摘。
婚宴开始了。三十张圆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品,香槟被倒在金字塔形的高脚杯塔上,金黄色的液体沿着杯壁层层往下流淌。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和寒暄声在大厅里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