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餐馆门口。铜铃在他头顶上轻轻晃了一下,发出那种闷闷的、像寺庙钟声的嗡鸣。他背对着她站了几秒钟。他站得很直,肩膀很宽,但从背后看能看出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另一种。像一个人握了很久的拳头,终于要松开了。他转过身。
“明天。下午。酒吧。我会去。”他把手放在铜铃上,没有推门。“你确定这样他会恨你吗。”
“他会。”
“他恨了你之后,你去哪里?”
“回尼泊尔。”
“然后呢?”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又习惯性地去拨念珠——拨了个空。念珠不在她手腕上。念珠在陆云手腕上。她的拇指按在空落落的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窗外霓虹灯继续闪烁着——红色的光打在她脸上,然后是绿色,然后是蓝色,然后再是红色。每一种颜色都很亮,但都不是她的颜色。她的颜色是红色。不是霓虹的红——是藏袍的红,是洛萨节红绳的红,是在杜巴广场落日映照下象神雕像旁边那团火焰的红。
桑贾伊推开门,走进了重庆潮湿的夜色里。铜铃在他身后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尼玛一个人坐在卡座里,面前是两杯凉透了的酥油茶。墙壁上费瓦湖的明信片还在那里——湖水和雪山,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碰那张明信片的边缘,纸是凉的。她把它从墙上取下来——图钉在墙纸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洞,洞口边缘的纸微微翘起。她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人在这张明信片上写过字。她把它放进了布袋里。
第二天傍晚,她去了江北九街那家酒吧。
陆雪安排的。酒吧在一栋旧写字楼的顶层,电梯只能到十二楼,还要走一层消防梯才能到达。消防梯的铁栏杆上刷着暗红色的防锈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酒吧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色的小灯,亮在门框上方,像一只独眼。她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不是浪漫的那种昏暗,是故意把东西藏起来的那种。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暗色的木质墙面,桌上几盏蜡烛,火焰在玻璃杯里跳动着。窗外的渝中半岛正在亮灯——先是最高的几栋写字楼,然后是沿江的酒吧和餐厅,然后是层层叠叠的居民楼。嘉陵江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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