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做完该做的事之后,才能安心地继续活。就像那些被她捻亮的念珠,捻过一百零八颗之后,才是新的一圈。每一圈都是新的开始,但每一圈都连着一圈。阿妈把念珠传给她,她把念珠传给陆云。念珠在她手腕上捻了很多年,现在在他手腕上。他从一个举着相机不知道该不该按快门的男人变成了戴着念珠去开会的人。他不信佛,但他信她。信她就是信度母。度母会保护他,不管她在不在他身边。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欠他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酥油灯的火苗上烤过——不是烫的,是暖的。
陆震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液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看着那双被高原阳光晒成小麦色的手——手背上还有在废墟里扒石头留下的旧疤,一道白色的细线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被岁月磨得不那么明显了,但还在。他什么也没说。他能说什么呢?他准备了关于项目、资产、股份、未来的全部论据,他以为这是一场需要步步为营的硬仗。但她没有跟他打仗。她直接给出了他想要的结果——但不是因为他赢了。是因为她欠了债。
“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的手指在红绳上轻轻摩挲着,摸到金刚结那颗小小的凸起,停了下来。“他在杜巴广场看我擦象神雕像。他站了很久,没有拍照。后来他帮我还了债——不是我叫他还的,他自己去还的。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说呢’。我说我要还你,他说好,慢慢还。他从来没有催过我还。他带我去博卡拉,我们在费瓦湖上划船,晨雾还没散,我唱歌给他听。他坐在船头,看着我。我带他走郎当山谷,遇到了雪崩。他把我护在身后,他的背对着雪,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带我去洛萨节,坐在我家的火塘边,吃我阿妈做的馍馍,让我阿爸把雕的小牦牛放在他手里。他在和平塔的月光下给我系红绳,说他想把我拴住。他把我带回重庆,带我去了大理,在苍山索道上我指着玉龙雪山说那不是我的雪山,他说你的雪山在那边,我带你回去。他在江边握住我的手,在医院的走廊里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在超市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