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起来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她每天早上还是会在窗前供一盏酥油灯,火苗在晨光中微微跳动,把她手腕上的念珠和红绳镀上一层暖光。她跪在窗前,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把一百零八颗珠子一颗一颗捻过去。这是她每天最安静的时刻,也是她唯一还能觉得山在的时刻。
然后有一天,阿姨从超市回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尼玛在厨房里帮忙择菜,阿姨在旁边洗米。水流从水龙头里哗哗地冲下来,打在米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阿姨平时话不多,但今天话更少。她洗了三遍米,比平时多洗了一遍。不锈钢盆里的水已经从浑浊变成了清澈,她还在洗。
“阿姨。”尼玛说。
“嗯?”
“有什么事吗?”
阿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米。“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但她的声音不对。尼玛听出来了。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那里的人也不爱说话,但沉默有很多种——平和的沉默、悲伤的沉默、愤怒的沉默、害怕的沉默。阿姨今天的是另一种沉默。是知道的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沉默。
傍晚时分,尼玛在客厅里看书——一本中文教材,陆云给她买的,她已经学到第三册了。书上的课文是一篇关于中国茶叶的文章,讲龙井、碧螺春、铁观音,每一种茶都有照片,照片上的茶叶放在白色的瓷盘里,叶片完整,颜色鲜绿。她读得很慢,用手指着每一个字,嘴唇微微翕动,跟着拼音念出声来。窗外梧桐絮开始飘了——那些白色的絮丝从窗外飞过,在空中打着旋。一团一团的,像散开的棉絮,有的粘在纱窗上,有的被风吹进了阳台。
她正要合上书,听到花园里有人说话。是阿姨和隔壁别墅的保姆,两人站在那棵黄桷树下,离客厅的窗户很近。她们大概以为尼玛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就是她。住在陆家好久了。”
“陆家那个儿子的?”
“从尼泊尔带回来的。听说在那边是做那种事的。”
“哪种?”
“就是那种。陪游客的。我听隔壁太太说的。说有人在泰米尔见过她,每天在街上拉客。不是卖毯子,是卖别的。”
“不会吧?看着挺老实的。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就在家里织东西。”
“老实写在脸上,谁知道心里什么样。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