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在尼玛念完经文后略显苍白的脸色里,他愿意相信她相信的一切。
“你刚才说的话,”他说,“你说,山是活的。”
“是。”
“你说它给,它也拿走。”
“是。”
“你说你随时准备把命还给山。”
“是。”她的手指回到念珠上。“今天山不想要我们的命。它只是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
“提醒我们还活着。”她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住了。“你刚才感觉到了吗?那种——活着的感觉。心跳、呼吸、血在身体里跑。平时你感觉不到。平时你太忙了。但刚才,你什么都感觉到了。”
陆云沉默着。她说得对。在雪崩到来的那一瞬间,当死亡的可能性近在咫尺时,他感受了到前所未有的“活着”——肺在拼命呼吸,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那是恐惧,也是一种被生命本身充满的感觉。他在会议室里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谢谢你。”他说。
“为什么?”
“刚才,你让我跑在你后面。你把自己放在我和雪之间。”
她没有回答。她的手指继续在念珠上移动。
“走吧,”她说,“雪崩过去了。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木屋。这里不安全。”
他们从巨石背后钻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新落的雪覆盖了碎石坡,把一切都染成了耀眼的白色。阳光重新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远处的雪峰在蓝天下变得更加清晰,像一把把出鞘的刀刃。空气有一种雪后特有的清冽——每一个呼吸都像在喝冰水。
尼玛走在前面,踏着新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陆云踩着她的脚印走。
接下来的路平稳了一些。他们沿着山腰的横切路走,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尼玛依然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等他,看看他有没有高反,有没有不舒服。她的咳嗽在雪后的空气里变得更明显了一些,每次咳完她都会稍微站一站,然后继续走。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木屋。
那是一座石头砌的小屋,灰色的石墙和周围的山岩几乎融为一体。屋顶是铁皮的,上面压着几块石头——大概是为了防止被风吹走。烟囱里没有烟,但门是关着的。门口有一面经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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