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的节骨眼上。
“请转告殿下,臣如今只是一个在县学教书的人,没有官职在身。商税清核司是朝廷的衙门,臣无权过问。殿下如果有心上谏言,可以直接面奏陛下。臣不敢代劳。”
管事的笑容淡了一分,然后很专业地恢复了原状。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步子很轻,跟韦挺当时走出公主府书房的步子一模一样。
杜荷重新拿起笔,继续批狄仁杰的草稿。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稳。只在他的心里起了一层涟漪。魏王李泰的消息太灵了。商税清核司查太府寺才三天,魏王府已经派人来探口风了。这说明太府寺内部有人在给魏王通风报信。而那个报信的人,八成就是裴主事上面的那条鱼。
晚上回到公主府,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城阳。
“魏王不会放弃的。他会继续试探你。因为你越来越像一个有用的人。”城阳坐在烛火旁边,手里翻着那本香册,声音很平,“你记住,他试探你的方式永远是一样的。先在你有压力的时候伸出橄榄枝,然后在你不接的时候收回去。但每一次你拒绝了他,他的笑容不会变,心里会多记一笔。笔积累够了,橄榄枝就会变成刀。”
“他已经记了多少笔了?”
“至少四笔。第一笔,你去魏王府拜访那天没取铜符。第二笔,你在辽东屡建军功,没向他递过一份私信。第三笔,商税清核司成立之后你没有找过他帮忙。第四笔,今天。”
杜荷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会等到什么时候动手?”
“他不会。他不需要。”城阳放下香册,看着他,“你忘了他是谁的儿子。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从小就活在一个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让人消失的世界里。他不需要对你动手,他只需要让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觉得你不值得帮。”
十月中,长安城出了一件很小的事。小到没有人注意。狄仁杰的父亲从太原寄来了一封信,要他回家参加族中长辈的寿宴。狄仁杰把信给杜荷看了。杜荷看了一遍信的内容,然后看了一遍信封上的邮驿戳。戳是太原府发出来的,时间写的是十月初一。从太原到长安的驿路最多走十天。十月初一发的信,十月中才到。晚了五六天。晚的时间不长,恰好是驿卒在途中换马时可能多睡了一觉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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