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执言的老谏臣。那个在太和殿里说过太子可惜了的老臣。他今年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他是朝堂上唯一一个敢在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同时在场的时候说真话的人。
“魏征已经老了。”杜荷说。
“老了才不怕死。”郑方站起来,把复核公文收进袖子里,“这份公文我不能留给你。你看了就行了。我去找魏征。不是替你找他。是我自己去找他。他做过我的上司。在大理寺的时候。我帮过他。他会给我一句话。”
郑方从偏院的侧门出去的时候,杜荷叫住了他。
“郑大人。你欠长孙无忌一条命。你现在这么做,你是在还他还是在还公主?”
郑方站在侧门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
“赵国公救过我。公主教过我。两样都是命。我哪边都还不完。但我教了几十年律法,最清楚一件事:如果一份复核公文是用来掐断一个好人做的事情的,那这份公文本身就是脏的。我不是在还谁的命。我是在还律法一个干净。”
他说完,跨出了侧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三天之后,魏征府上来了一封信。不是魏征亲笔。是他的儿子魏叔玉代写的。信上只有一句话:家父说,赵国公这道复核案程序上没有瑕疵。但程序之外有东西。让杜家小子来找我。
杜荷当天下午去了魏征府。魏征躺在书房的矮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的头发全白了,脸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但那双眼睛还在。还是那种清得像冬天河水的光。
“杜家老二。”魏征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爹生前在老夫这里留了一样东西。”
他让魏叔玉从书架上取下来一个匣子。匣子是檀木的,上面积了一层薄灰。魏叔玉打开了锁。里面不是书,不是奏折。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待复。未寄。
“这是你爹贞观十四年写给老夫的一封信。他写完之后说先放在你这里。等将来如果遇到跟这封信里说的情况一样的事,你再给我寄回来。老夫问他什么情况。他说等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魏征把那封信递给魏叔玉。魏叔玉把信放在杜荷手上。杜荷低头看着信封上那两个字,待复。未寄。
“打开。”
杜荷撕开封口。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了。纸上只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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