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愤怒。不是难堪。是一种杜荷从未在这个皇帝脸上见过的表情,动摇。
“魏征,”李世民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老臣此言非虚,”魏征打断了他,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要把一辈子攒下来的话全部倒出来,“太子在东宫十六年,兢兢业业,未曾有失。陛下扶持魏王,老臣理解,陛下想用魏王磨砺太子,老臣也理解。但这磨刀石磨了三年,陛下可曾想过,刀会不会被磨断?”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长孙无忌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看了褚遂良一眼,褚遂良立即明白了意思,往前迈了一步。
“魏公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褚遂良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面墙。
“太子身为国本,理当经得起磨砺。若因陛下宠信魏王便心生怨怼、妄图谋逆,那只能说明太子本身德行有亏,不堪大任。陛下对其栽培十六年,太子不思报答,反以谋逆相报,这难道也是陛下的错?”
他说完,朝李世民一拱手。
“陛下,臣以为,太子谋反一案理应从速处置。太子废为庶人,参与谋反者依律严惩。如此,方能正朝纲、安社稷。”
“臣附议。”
“臣附议。”
附议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褚遂良用一个极其漂亮的逻辑绕过了魏征提出的所有问题,太子犯错是太子自己的问题,跟陛下的教育方式没关系。
杜荷在偏殿里听着,心里一阵冰凉。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褚遂良和长孙无忌从头到尾没有说李世民一个字不好。他们只咬死了一个点,太子谋反是铁案,是太子自己不行。所有的同情牌、所有的历史背景,在这个铁的事实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看向魏征。老臣跪在那里,好像忽然又老了几岁。
失算了。
昨晚在太和殿,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李世民的父爱上。但今天在朝堂上,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告诉他,在政治面前,父爱不值一文。
就在杜荷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筹码的时候,一个宦官快步走进偏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驸马,陛下召你进殿。”
杜荷怔了一下。
满朝文武正在议他的罪,李世民这时候叫他进去做什么?
他站起来,脚镣哗啦啦地响。两个禁军押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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