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在京城西北角,靠近皇城根儿。
跟戚晚意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三进三出的排场,没有雕梁画栋的门楼。青砖灰瓦,门头匾额上“檀府”两个字写得规矩,没刷金漆。
看门的老仆还挺客气,一听“于姑娘来给豆包看诊”,二话不说就领人进去了。
穿过前院,后头是个极大的花圃,修竹疏朗,鱼池里几尾红鲤翻着水花。
豆包远远便窜了出来,尾巴摇得见不着影儿,直往戚晚意腿上蹭。
春雀弯腰想逗,被豆包嫌弃地甩了头,继续绕着戚晚意打转。
“你这狗,眼光挺毒。”春雀不服气。
戚晚意蹲下来,手搁在豆包背上,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心率正常、肝脾无恙、肠道蠕动规律,精气神满得快溢出来。
“狗没病。”
“知道你会这么说。”
声音从右侧游廊传来。檀叙言从一扇月洞门里踱出来,手里握着一卷文书,衣袍上还沾了点墨渍,看样子刚从书房出来。
他今日穿了件鸦青窄袖圆领,腰带束得利落,整个人比上次在巷口见面时多了几分正经的官场气。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副做派——看人的时候不急不忙,像在品茶。
“箭我看了。”檀叙言在石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春雀拽了拽戚晚意的袖子,意思是“你倒是拘谨点”。戚晚意没理她,大大方方坐了。
豆包跳上石凳,挤到戚晚意身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檀叙言看了那狗一眼,又看了戚晚意一眼。
“豆包跟生人从不亲近,你是头一个。”
“狗的亲疏判断跟人不同,它认气味,不认身份。”
檀叙言没再就这个话题展开,把文书放到一边,倒了两杯茶。
“赵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戚晚意端起茶,抿了一口——苦的。什么茶她都喝不出好坏,反正到嘴里都是液体。
“赵府鸿胪寺卿赵大人,三个月前纳了一房妾。这妾的丫鬟箱子里有药粉,先在猫身上试毒,效果确认后,开始对赵夫人下手。管事发现了端倪,把猫带来找我看,被人打断了腿。”
她说得直白,跟念实验报告似的。
檀叙言端着茶杯的手没动,但眉骨处有一块极细微的肌肉收缩——他在思考。
“你怎么确定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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