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斤炭?
按照侯府规矩,奶嬷嬷每日例炭足有十斤,哪怕是粗使丫头也有三斤。
她们一共四个奶娘,每日合该有四十斤,便是烧一天也用不完,。
谁知道这层层盘剥下来,到她们屋子的炭,竟只剩这两斤,还是不经烧的碎炭。
上头的主子只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只要不冻着她们的心肝肉,谁管下人死活?
“赵奶娘,你慎言啊。”
李蕙兰借着替大少爷理衣襟的动作,轻声道,“隔墙有耳。咱们能有口热饭吃已是福分,这话若是传到正院,怕是连这二斤碎炭也没了。”
赵奶娘想起赖管家的下场,浑身一激灵,忙闭了嘴,躲到熏笼边去抹手烤火。
李蕙兰净了净手,小心揭开食盒盖子看了一眼。
嫩黄的蛋羹蒸得极嫩,淋了香油,颤巍巍如凝脂。
这蛋羹看着寻常,却是用吊了一夜的老母鸡汤撇去了油星子蒸出来的,里头还加了碾碎的银鱼肉。
光是这一小碗的造价,便抵得上庄户人家三五日的嚼用了。
侯府的泼天富贵,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吃食里。
“我的小祖宗,闻着味儿就醒了?奶娘喂你吃蛋羹好不好?”
李蕙兰面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慈爱憨笑,先在熏笼旁将手掌搓热了,这才走到摇篮边,将还在被窝里拱动的小肉团子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