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些当牛做马的,也就只能认命咯。”
李蕙兰没接话,只垂眸咬断了线头。
体面?用一生的自由,骨肉分离的痛苦换来的体面,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见李蕙兰不说话,卫奶娘轻哼一声,扭身就走了。
李蕙兰也不搭理,只将做好的虎头鞋整整齐齐码在床头,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暖阁里,有人仗着奶水邀功,有人仗着关系偷懒。
而她这个没奶的祥瑞,要想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就得比任何人更忠诚,更加无可替代。
暖阁因住着侯府的金疙瘩大少爷,地龙烧得旺,厚重棉帘将寒气隔绝在外,一入内便是扑面而来的暖意。
赵奶娘哈着白气掀帘进来,手里捧着只描金双层食盒。
这食盒做得精巧,底下那层是个能注热水的铜胆,哪怕在雪地里走上一遭,里头的吃食也绝不会冷半分。
“到底是侯府,这装吃食的物件,都比咱们乡下那几亩地值钱。”
赵奶娘小心翼翼将食盒搁在红木圆桌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哈着气道,“这是厨房特制的蛋羹,大少爷该用膳了。”
李蕙兰正坐在熏笼边给大少爷绣衣服,闻言抬眸,目光落在赵奶娘那双手上。
因着连日浆洗大少爷的尿布衣物,那双手渐渐有了冻疮,指关节处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有的还渗着血,在这富丽堂皇的暖阁里,显得格格不入。
“赵奶娘这手裂得厉害,仔细别惊着大少爷的娇嫩皮肉。”
李蕙兰放下针线,起身从柜中取出一盒蛤蜊油递过去。
“这是我前些日子托人买的,赵奶娘先抹抹手。”
赵奶娘面色一僵,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府里规矩严,若生的冻疮太过严重,是不能近大少爷的金贵身子了,那她这个无根基的奶娘必然要被卖出府了。
“多谢李嬷嬷提醒。”
赵奶娘接过那油盒,眼圈微红,往门口瞧了一眼,压低声音抱怨。
“也不怪我手糙,实在是下人房太冷。夫人说是体恤,每日给咱们屋里分二斤炭,可那炭还要留着夜里烧,白日里哪敢抛费半分,只能冻得缩着脖子直哆嗦。大少爷贴身衣物又要勤换洗,冷水里泡久了,铁打的手也受不住。”
李蕙兰面上挂着温和笑意,没有反驳,心中却也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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