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盛的话刚说完,负责封样的两名书吏便合上了登记册。
周秉文看都没看那张纸,手指在试验桌上“笃笃”敲了两下,视线像尺子一样精准地落在钱百盛脸上。
他指着官验告示上用朱笔圈出的第六条,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
“送来的煤,可以登记,但不能参与今日官验。七日前,各家都在京兆府签了文书,参测样品,须从正在售卖的铺面随机抽取。钱掌柜当时按了印,现在想改,先去跟京兆府的堂官解释。”
钱百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条规矩,本来是他用来卡女学工坊的。他笃定那群孩子和女工做不出足量样品,想都没想就签了。谁知道,人家硬是用做点心的木圈,给他整出了二十四块标准煤!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现在!
更让他心口滴血的是,这车外地煤,车脚、货钱、加急费,他一文没少花,结果连炉口都挨不着。
钱百盛捏紧了那张废纸般的文书,还想垂死挣扎:“周大人,铺里的煤受潮,并非钱家有意为之。用湿煤官验,结果不公,不能代表我钱家的真正手艺啊!”
“那就另行送检。”周秉文一挥手,直接叫来京兆府的差役,“今日,就验百姓此刻能买到的货。去钱家三间铺子,各买二十斤。差役抽铺子,书吏抽煤筐,钱家的人可以跟去看,免得说我们做手脚。”
话音刚落,围观百姓里立刻有人高声报出了钱家铺子的地址。更有两个买过六孔煤的妇人,直接提着自家剩下的煤块挤上前来,嚷嚷着要当场称重比对。
钱百盛拦不住,脸都绿了,只得让管事哭丧着脸跟了过去。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D幸,铺子里的货是差了点,但好歹也通过了初次测试,只要差距不大,他还能用“半价”把场子找回来。
不到一个时辰,三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样品送到了试验场。
书吏当众拆封。第一份潮得能捏出水,第二份混着没筛干净的碎石子,第三份成色才算勉强过关。三份样品被混合后随机取样,与女学工坊的样品一同放上了天平。
萧岁岁站在白线外,手里捏着小小的记录板,压根没多看钱百盛那车精煤一眼,只专注地跟秦师傅核对最后的细节。
“壶里的水,要从同一口缸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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