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现在的光景,像是被人用刀切成了两半。一半人饿着肚子缩在墙角啃红薯。
另一半人穿着体面的衣裳坐在茶馆里,手里攥着一沓黄金储蓄券的认购单。
一个个走火入魔像攥着彩票一样,眼睛发亮,嘴里念念有词,盘算着到期能兑出多少根金条。
苏若楠走在街上,能看见两种完全不同的活法在同一条街上交错而过。
左边是刚被炸塌的屋子,灰尘还没落定,右边是新开的投机铺子,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陆小姐,你不去买点储蓄券?”
杨德茂来提货那天,坐在仓库的椅子上,脚边放着刚装满的箱子,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听说涨得厉害,前几天买的券,今天已经翻了五倍了。”
苏若楠正在清点货单,头也没抬:“那你怎么不去?”
杨德茂把烟放在桌上笑了一下:“我不是那块料。再说,我也看不懂那玩意儿。
好好的真金白银拿去换纸,脑袋真真是瓦特了。”
苏若楠把货单递给他:“看不懂就别碰。那东西买得越早亏得越快。”杨德茂接过单子:“还是你看的通透。”
街上的热度却越来越高。茶馆里,饭桌上,黄包车夫歇脚的路边,到处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行情。
黄金储蓄券又涨了多少,谁昨天买的今天赚了一倍,谁囤了一摞等着翻几番。
巷口摆摊的老汉把自家攒了半辈子的银元投了进去。
苏若楠有一次在街上碰见他蹲在路边吃饭,碗里是白米饭,底下还藏着几块肥肉。
原来他买券赚了些钱,对苏若楠说:“这东西来钱快,比拉车强多了。”
苏若楠左右为难,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见好就收,别贪。”
老汉笑着说:“放心,我精着呢。”
这话说完不到半个月,苏若楠在街上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人。
他蹲在墙角,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碗,碗里空着,没什么人来往。
听人说,他把赚来的钱又投进去了,投进去之后那批券就跌了,跌得很快,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掉就是一路。
苏若楠远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走过去,也没停下脚步。这就和后世人人炒股一样,韭菜太多镰刀都不够用了。
苏若楠本以为老头子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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