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厉川抬眼。
“你知道个锤子,”姜小草冷笑,“你每回都知道,知道完就第一个冲。”
念冬听见冲字,小手一抬,歪歪敬了个礼:“冲,鸭。”
一圈汉子心里本来压得慌,被她这一声搅得鼻酸又想笑。周大勺抹了把脸:“乖孙女,这回咱不冲鸭,咱吃糊糊。”
“不要糊糊,”念冬伸手去够沈厉川,“爹爹回来。”
沈厉川把她的小手包进掌心。娃的小手十分柔软,他手心却全是硬茧,低声道:“回来。”
“不骗冬冬?”念冬瘪嘴。
陈麻子小声接话:“连长,这题答不好,要遭组织处分。”
“你先管好自己,等会儿枪打不准,我处分你。”赵铁山瞥他。
陈麻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贫了。
沈厉川从怀里摸出那颗野核桃。核桃上有泥印,也有血印,被他用袖口擦了又擦,塞进念冬的小兜里。
“爹爹的。”念冬低头摸摸。
“先放你这儿,”沈厉川声音哑了些,“等爹回来拿。”
念冬两只小手捂住兜,认真点头:“冬冬看。”
“还站着干啥?安全区在一里外,抱娃走。”姜小草眼圈一热,别过脸骂周大勺。
周大勺赶紧把念冬抱起:“俺晓得!俺孙女比俺锅还金贵。”
陈麻子伸手摸了一下念冬的小铃铛:“仙童,给麻叔吹口气,麻叔等会儿好打准点。”
念冬皱了皱小鼻子:“麻叔,臭。”
王大牛噗的笑出声。
“这仗还没打,俺先挨一刀。”陈麻子捂住心口。
沈厉川站起身,眼神扫过一连。刚才还插科打诨的汉子们,一个个把枪攥紧了。
“全连注意。”他的嗓子不高,却压过了河声,“咱们不上桥,就在桥边死守。突击队往前爬一尺,咱们就把对岸火力狠狠压一尺。”
王大牛把弹药箱往地上一墩:“俺守机枪。”
“陈麻子,你带两个人盯山坡冷枪。”
“是。”陈麻子收了笑,舔了舔干裂的嘴,“谁敢冒头,俺给他脸上添麻子。”
赵铁山把地图摊在石头上:“火力点三处。桥头有个碉堡,右侧山腰架着枪,左边木屋里也藏了人。子弹省着打,手榴弹留给硬口子。”
“伤员往后送,”姜小草把药包往肩上一挎,“断了气先别哭,以免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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