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头打量。
目光扫过干净的床铺,擦拭过的桌面,然后——猛地顿住了。
临窗竟多了一张小小的妆台。台面上,一个打开的妆匣里,几样亮闪闪的东西,正安静地躺在从窗格漏进来的晨光里。
春儿眨了眨眼,疑心自己眼花了,又迟疑地往前蹭了两步。真是几根银簪子,一对小珍珠坠子,还有几朵颜色鲜亮的绢花。最上面,是一对红得扎眼的绒花。
她盯着那对红绒花,看了好半晌。宫人宴上借戴过,后来赶紧还了。这对……怎么这么像?
她心里更乱了,没敢碰,只又扭头去看别处。这一看,脚下像生了根——床边整整齐齐叠着一摞崭新的衣裳。是那种看着就软滑、颜色也清亮的料子,浅蓝,鹅黄,藕荷。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屋子……真是给她住的?这些漂亮东西……也是给她的?怎么可能?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走错了吧?是她跑错门了?
“吱呀——”
门轴极轻地响了一下。春儿回头,只见福子扒着门缝,正探头探脑,见她望过来,吓得一缩脖子,险些摔倒。
“福子公公?”春儿讶异。
福子挠挠头,圆脸上堆着笑,又带着点做贼心虚的讨好:“姑娘莫怪,莫怪!是进宝公公吩咐的,让姑娘试试衣裳合不合身……奴婢、奴婢就是好奇,想瞧瞧姑娘见了会不会高兴……”他苦着脸,“姑娘可千万别说是我扒门缝看的,公公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春儿心里“咚”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原来是干爹……干爹让人准备的。
他虽嫌她下贱,但还给她这些干净漂亮的东西,让她能……能像个样子,别总给他丢人。这念头让她依然十分自厌,心里却奇异地定了几分——原来挨骂和给东西,不冲突。干爹这是在教她,也是在管她。
她脸上有点热,心里涌上一股踏实。手脚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看着福子那赔笑的模样,她只好点点头,小声说:“……哎。”
福子嘿嘿一笑,缩回头溜走了。
春儿关上门,指尖轻轻抚过那叠柔软的新衣。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衫子换上,料子贴着皮肤,滑凉舒适。又对着妆台上的铜镜,将那根红绒花小心簪在发间。
镜中人影清晰。衣裳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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