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见了干爹心里高兴,糊涂了……干爹饶了奴婢这次……”
“高兴?”进宝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心惊胆寒。
春儿憋红了脸,羞耻和恐惧化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得做点什么,让干爹别那么生气……对,伺候他,干爹喜欢人伺候。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大着胆子往前蹭了两步,抖着手,颤巍巍地去够进宝的胳膊。福子早已知情识趣地闪到一边。她声音细得发飘,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干爹伤重……奴婢、奴婢扶着您……”
进宝眼睛里涌出一丝恶劣的兴味,没甩开她,却也没借她搀扶的力道,自己稳住了身子。他轻轻捂住口鼻,阴柔的嗓音带着刻薄:“带着这股子腌臜味儿还敢在咱家身前晃,下贱坯子。”
春儿被电到一般猛地撒开手,后撤两步跪了下去,羞愤的泪花溢了出来。进宝不再看她,像是懒得为一个蠢货动气,只淡淡道:“滚下去,把这身臭衣裳换了”
她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不敢抬头,更不敢再去看进宝的脸色,只是死死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像避火一样贴着墙根,飞快地挪进了隔壁那间小偏屋。
进宝看着她落荒而逃、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眼前仿佛已经看见她躲进屋里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窘样。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捻了捻,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胳膊上温热的、带着汗意的颤抖触感。
本来——他眯了眯眼,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更甚的烦躁——本来他是想今天对她稍好一点的。
可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偏要往刀口上撞。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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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直到反手关上门,背脊抵住冰凉的门板,她才敢松开那口一直憋着的气,胸口却还在剧烈地起伏。她知道自己身上味道不好闻,冷宫的霉味好像沁入味了,怎么也去不掉。可她是第一次听到进宝这么直白的说自己。那他那天抱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想吗?春儿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身子。屋子打扫得很干净,窗明几净,连地面都光可鉴人。可这干净此刻只让她更加局促,站在这里,都像弄脏了这块地方。
她没敢往里走,先把包袱放在门边的小凳上,这才怯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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