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想赌一把,赌同床共枕五六载,他对她不是全然无情。
桓靳仍然不语,只立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石像,静静地看着她。
沈持盈继续大着胆子,软声道:“陛下也知,臣妾幼年与阿娘在静法山那破败小院里相依为命,过得是何等困顿凄凉……”
“那时,您刚醒来,臣妾说是自己救了您,只是、只是想从您这得些银钱。”
“哪怕一点点也好,至少能买些厚实的衣物,好与阿娘熬过那年的寒冬啊!”
说到动情处,她甚至真挤出几滴泪,小声埋怨道:“谁知一转身,您就不见了踪影,臣妾连个铜板都没摸着……”
桓靳眸光微动。
彼时他屡遭刺杀,自顾不暇,自然未将她这个满口谎话的黄毛丫头放在心上。
见他没有反驳,沈持盈再次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那只胳膊,用带着泪痕的脸颊贴上去,轻轻蹭着,试图唤起他的怜惜。
“后来阿娘病逝,臣妾被接回沈家,可过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动辄挨打受罚、食不果腹……”
“十三岁那年,陛下将病得快死的臣妾接到信王府里,臣妾那时躺在温暖柔软的绣被里,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透了!”
“否则臣妾怎能过上这般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沈持盈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
“臣妾实在怕极了!怕极了再回到沈家那吃人的炼狱!所以…才鬼迷心窍,又一次冒认了长姐的功劳。”
桓靳依旧没将她挣开,任由她抱着他的手臂。
然而私心里,他却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
她这般做小伏低,声泪俱下为自己开脱,却全然不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阂远非如此。
而是刻骨的血海深仇。
见他始终缄默不言,眼神越来越冷,沈持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索性扑通跪下,哀泣道:“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回罢!”
她今日的妆扮比往常素净些,云鬓高挽,却只簪了几支小巧的珠花,一袭雪青色长袄,更显楚楚可怜。
换作从前,桓靳早已俯身将她扶起。
可此刻,他只是冷冷站着,眼底无半分波澜。
“欺君之事,”他声线微哑,却冷厉得骇人,“朕可以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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