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下,依然地残留着大半截身子。
李士群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右手,将那张残存的卡牌拔了出来。
尽管扑克牌的边缘已经被烈火烧得焦黑炭化,但他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上面用鲜红油墨印着的,是一张红得刺眼的黑桃六。
黑桃六。
军统六哥,鬼子六郑耀先。
“郑……耀……先……”李士群死死攥着那张残破的扑克牌,力道之大几乎将纸片捏碎,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彻底发白。他只觉得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彻骨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瞬间蹿上了天灵盖,让他身上的烫伤伤口都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那个疯子,那个外号鬼子六的男人,竟然用如此嚣张、如此酷烈且近乎天衣无缝的物理化学手段,在法租界的边缘,给特工总部和日本特高课送上了一份血淋淋的见面礼。
李士群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废焦炭和日军宪兵焦黑的尸骸,只觉得喉咙发甜,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回程的吉普车上,他只觉得浑身被冷汗浸透。他以前以为戴笠和军统顶多也就是在街角放几记冷枪,或者在车底装个炸弹,却没想到郑耀先这个恶魔的毁灭能力已经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程度。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涌上李士群的心头。他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尽快催促影佐祯昭将军,将位于沪西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特工总部大院彻底加固,修筑高墙和防弹碉堡,甚至要修筑地下防空洞。否则,只要郑耀先这个疯子在上海一天,他就永远睡不上一天安稳觉。今天这一炸,不仅让他邀功的计划破产,更在所有日伪特务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关于“鬼子六”的无形死亡阴影。
此时,在距离莫干路面粉厂三个街区外的一间安静租界公寓阁楼内。
窗外的暴雨依然狂暴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嘈杂而有序的声响。
郑耀先已经脱下了沾满焦糊和面粉味的夜行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丝绸睡袍。他的金丝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正优雅地坐在桌前,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如血的法国干红葡萄酒。
赵简之一脸兴奋得满面红光,正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六哥!苏州河方向的兄弟们都平安撤离了。刚才那震天动地的动静,半个法租界都听到了,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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