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郑怀安的全名与籍贯后,市局专案组连夜行动。
案情瞬间跨越地域,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永安镇,一桩尘封三十年的连环命案,牵扯出跨市利益链条,警方第一时间成立跨省核查小组,整装前往邻市临溪。
我留在档案室,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周明山只肯说出名字、籍贯,不肯透露更深的人脉,不肯说出当年庇护郑怀安的退休官员是谁。也就是说,幕后那条最隐蔽、最高层的关系,依旧深埋水底。
想要彻底破案,不能只靠警方抓捕,我必须从老旧档案里,找出蛛丝马迹。
我把红星机械厂九十年代所有往来公函、上级批复、信访流转记录全部搬了出来,一页一页仔细翻阅。
当年所有寄往县里、市里、省里的举报信件,全部标注查无此事、不予受理、存档驳回。
所有职工联名反映贪腐、安全事故、非正常死亡的材料,全部中途失踪,没有一份真正流转到上级部门。
很明显,从信件寄出那一刻,就被郑怀安半路拦截、销毁、压下。
三十年里,不止一次有人想要揭露真相,不止一次家属哭喊申诉,可每一次呐喊,都被这张无形的关系网死死捂住。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冤死工人的家属,陆续被找到。
第一位是检修工老赵,当年年仅三十五岁,家里留下妻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以为丈夫真的是意外触电身亡。家属拿到真相后,当场崩溃痛哭,三十年来他们年年祭拜,从没想过亲人是被活活害死。
第二位仓库管理员,父母年迈,得知真相后老泪纵横,颤抖着说当年下葬时,孩子身上有明显伤痕,却被官府定性意外,他们胆小不敢质疑,只能默默承受丧子之痛。
第三位车间组长,去世时正是家里顶梁柱,女儿刚刚出生,妻子独自拉扯孩子半生,受尽旁人白眼,日子过得无比艰难。
五个破碎的家庭,五段痛苦不堪的人生,全都因为周明山、郑怀安与层层保护伞,被耽误了整整三十年。
他们来到镇政府,来到档案室,没有闹事,没有索要赔偿,只是一遍遍地恳求:“一定要查清真相,给我们一个公道,让死去的人瞑目。”
看着一张张苍老憔悴的面孔,我心里沉重无比。
永安镇看似平静祥和,底下埋藏的血泪,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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