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定,但田埂高度须统一。若上层溃坝,下层田亩尽毁,故每级须设泄洪口。"
写完搁笔,他揉了揉眉心。左颊那道浅疤在灯影下若隐若现,像是岁月刻下的印记。
帐帘掀开一角,关银屏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她如今虽贵为皇后,随驾南巡时却仍穿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
"又熬夜。"她将汤放在案角,语气不轻不重,"明日还要上西山呢。"
刘封端起汤碗,啜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他放下碗,忽然道:"银屏,你说这天下人的日子,到底要怎么才算过得好?"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能吃饱饭,穿暖衣,儿女不死于饥馑,老来不困于孤苦。便算好了。"
刘封望着帐外夜色中朦胧的山影,久久没有接话。远处传来工匠们凿石垒埂的叮当声,混着山涧流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个月后,西山三千亩梯田全部竣工。
层层田块如台阶般从山脚直铺云端,最高处离谷底足有三百丈。每级田面宽一丈五尺至两丈不等,田埂用青石垒成,缝隙灌以石灰砂浆,坚固异常。引水渠蜿蜒盘绕山体,将山顶三处泉眼的水均匀分配到每一级田中。
秋收时节,李三公站在最高一级田埂上向下望。稻浪从脚边一层层翻涌到山脚,金灿灿的一片,像是整座山都披上了龙袍。
他摘下腰间的旱烟杆,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时眯起了眼。
山下传来消息——刘封已回洛阳,临走前留了一道旨意:西山梯田作为样板,命工部在陇南、巴郡、荆西三地各选山地复制推行,每处拨银五千两,限期两年完工。
李三公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转过身朝梯田深处走去。
半山腰的那处岩壁上,水流正顺着石面缓缓漫下,日积月累的泥沙已在岩石根部沉积了薄薄一层新土。再过几年,这里便会多出一级新的田面。
到那时,稻花会开满整面石壁。
山风过处,层层梯田泛起金色的涟漪,直通向云端。
(第604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