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站着关银屏。皇后今日穿着一身赤金锁子甲,腰间悬着那柄断了的青龙刀——断刃被重新铸成一口短刀,刀鞘上嵌着关羽当年在麦城最后那夜系过的红绳。
婆卢提膝行到刘封面前,以额触地,用生硬的汉话道:"占婆罪臣婆卢提,请大汉天子降罪。"
刘封俯视着他,沉默了很久。帐中只有海风穿过帆布的呜咽声和远处海潮的拍岸声。然后刘封站起身,走到婆卢提面前,伸手将他搀了起来。
"从今往后,九真、象郡、交趾三郡归大汉治下,你们占婆人可在原地设藩属国,每年进贡、每代纳质。朕给你两条路:一是带着你的族人退回湄公河以南,永远不再北望;二是留下来,做朕在岭南的都护,替朕治理这片山海之间的百越之众。"
婆卢提愕然抬头,望见刘封左颊那道旧疤在灯火中泛着微光,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陛下……不杀我?"
"四万人挡不住朕两万水军加三万铁骑,杀你有什么用?"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那占婆王子身子一矮,"你若是聪明人,就该明白——朕要的不是你这条命,是交趾此后三百年的太平。"
婆卢提跪地再拜,这一拜比方才诚心了许多。
是夜,刘封在交趾港的行营中接到了姜维从十万大山深处发来的信鸽。信上只有八个字:"山路已通,粮道无忧。"刘封将那张薄绢凑到灯烛上烧了,转身望向帐外夜空。南方的星星比中原低得多,密密麻麻地压在海面上方,像是谁把一斛碎银撒在了蓝丝绒上。
"十年了。"他低声说。
关银屏走到他身后,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当年在成都那间小院里替他缝补战袍时一样。
"下一步呢?"
"下一步回家。"刘封握住她的手,掌心触到冰凉铁甲与温热肌肤的交界处,"回家告诉承儿,他爹替他把南边的海路都打通了。"
关银屏没有答话,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海潮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将岸边的贝壳冲得沙沙作响。
(第59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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