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冲微微动容。他盯着刘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拱手道:"陛下所思之远,臣不及也。"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些本来准备随声附和的朝臣们顿时面面相觑,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库房外传来一阵沉厚的脚步声。文鸯大步跨进来,铁甲上还沾着校场的尘土:"陛下,臣校场操练完毕,闻军器监起火便赶来了。有何差遣?"
刘封拍了拍那台猛火油柜的铜筒:"明日城外河滩,第一台火柜车试射。文鸯率禁军封锁五里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对了——"
他看向郑冲,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平静:"郑卿若有兴致,不妨也来看看。亲眼见一见此物到底是不是杀人利器。"
郑冲犹豫了一息,缓缓点头:"臣遵旨。"
次日上午,洛水北岸一片空旷河滩。
五里外禁军铁骑列阵戒严,河滩中央停着那台连夜赶工完成的火柜车。四轮木车漆着黑色防漆,车顶上那具铜制油柜在冬日薄阳下泛着冷沉的幽光。三名从工匠中选拔的操作手站在车旁,面色紧张。
刘封亲自检查了每一个接口。铜筒外层的水夹套注满了凉水,内层猛火油灌了五十斤,活塞杠杆连着的弩机绞盘已拉满。喷管前端悬着一团浸过火油的麻絮引火。
"放。"
一声令下,操作手扳下弩机。绞盘蓄积的巨力瞬间释放,活塞猛推,铜筒内的猛火油从喷口急射而出——经过引火麻絮时,炽白的火焰"轰"地炸开一条火龙,直扑前方十二丈外竖着的厚木板墙。
火油附着之处顷刻焦黑,随即窜起一人多高的烈焰。木墙上的几片铁皮被烧得发红卷曲,跌落在地。火势延烧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渐渐熄灭,木板墙被烧穿了一个箩筐大的窟窿,边缘炭化龟裂,仍冒着青烟。
河滩上鸦雀无声。
然后,文鸯第一个喊出了声。他拔出佩刀,刀尖指天,吼声如雷:"万岁!"
三百禁军跟着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洛水泛起涟漪。
刘封站在火柜车旁,望着那面残破焦黑的木墙。他伸手摸了摸铜筒的外壁——仅仅是微温,水夹套完好地隔绝了内层高温。
"樊建,"他说,"即日起每月产三十台火柜车,先装备洛阳十二座城门和京畿四座军堡。猛火油提炼坊的选址,三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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