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之北，禁苑西隅，一片用三丈高土墙围出的空场上，朔风卷着枯草打着旋儿。今日不同寻常——土墙之外新竖了三百具草人，草人身上披着昔日缴获的魏军旧甲，排列成冲锋阵型，远远望去黑压压如一片铁云。
刘封立于丈余高的望台之上，玄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颊那道旧疤在冬日薄阳下泛着暗红，他身后站着工部主事杜预、军器监丞马钧，以及从凉州赶回述职的姜维。台下十丈见方的试炮场地上，五名黑衣匠人正围着新铸的三尊铁炮忙碌，铁钳夹着通红的炭火，将一包药线接入炮尾小孔。
"启禀陛下，第一尊震天雷炮已装填完毕。"马钧快步登台，靴履沾满黄土，声音却压不住激动，"药量按陛下御笔批注的配方，硝一分、磺二分、木炭三分，外加那味'密药'半两。"
刘封微微颔首，目光锁在台下那尊比人臂还粗的铁炮身上。炮身通体用灌钢法反复锻打，外壁裹着三道铁箍，炮口朝南对准百步之外的"敌阵"。二十年了，从当年在汉中改良马鞍开始，到南中研制连弩，再到如今这尊能吼出雷霆的铁筒——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每一步都算到了今天。
"放。"
一声令下，匠人将火把凑近药线。青烟嘶嘶腾起，约莫十息光景，炮膛深处忽然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嗡——"整座望台猛然一颤！那尊铁炮向后坐出三尺，炮口喷出赤红火舌，浓烟翻滚如蛟龙出海。与此同时，百步之外"敌阵"中央陡然炸开！泥土裹着草人冲天而起，铁甲碎片四散迸射，巨响延迟一瞬才抵达望台，震得众人胸腔发闷。
姜维下意识按住剑柄，眸中精光暴射。他征战四十年，见过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碎盾阵，见过火攻漫山烈焰，可眼前这一幕——无声无息间将数丈方圆化为齑粉的力量——让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再来。"刘封的声音稳稳传下去。
第二尊炮响了，比第一发更准，正中"敌阵"中那面旧"魏"字大纛。旗杆拦腰断裂，裹着焦黑布片飞上半空。第三尊炮调整射角，弹丸越过前排，落在土墙根下，炸出一个深过半丈的大坑。硝烟弥漫，呛得前排持盾禁军连连咳嗽。
杜预早已摊开竹纸，笔尖飞速记录："射程约百二十步，着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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