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卷空白的麻纸展开铺在案上,又从袖中摸出炭笔:"马大人,您说,我记。"
马钧深吸一口气,在轮轴旁边蹲下来,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三个圈:"水轮,齿轮,磨盘。三个东西。水轮转一圈,齿轮要转三圈,磨盘要转五圈。这是最简单的倍数关系。但问题是——水轮每秒转多少圈,由水势和叶片吃水共同决定。水势你帮我算,吃水深度我试给你看。我们一个个参数定。"
卫玠运笔如飞,一边记录一边追问:"水轮半径?叶片数?入水角度?"
"半径七尺,叶片十二片,角度我还没定——"
"那就定十二个方案,"王朗在一旁接过话头,"每一度作为一个方案,算出每种方案的转速与力矩,取其中最优。"
马钧猛地抬头,看着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他做了一辈子器物,从来都是刀砍斧凿、边做边改。而今有人告诉他——可以先在纸上算清楚再做,这份冲击不亚于他当年第一次见到齿轮传动时的震动。
"好。"马钧重重拍了一下大腿,"那就从入水角度开始算!小周!把架子拆了重新搭,按照纸上算出来的方案走!"
整整三天三夜,工巧署的灯火没有熄过。卫玠和王朗轮流执笔,将每一步计算写在麻纸上。马钧则根据计算结果搭建试验模型,每一次拆装都精确到寸,不再凭手感估摸。第四日清晨,霜重露寒,新的水轮终于重新装入水渠。
马钧亲手提起闸门。
灞河支流的清水涌入渠道,冲上轮叶。这一次入水角度经过了精确计算,轮叶吃水深浅恰好落在最优区间。水轮先是微微一滞,随即缓缓转动起来,起初慢,渐渐加速,轴上的榉木齿轮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嘎吱声,传递到第二轴、第三轴,最终牵动磨盘上方的石碓——那块两百斤重的青石碓头被稳稳托起、落下,砰地一声砸在石臼里,随即又是第二下。
砰。砰。砰。砰。
节奏均匀如鼓点,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马钧站在水轮旁,看着那架巨大的木头器械在清水的推动下不紧不慢地运转着,双手微微发抖。那十二片榆木轮叶沾着细碎的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每一次入水都精准地切入最优角度,不偏不倚。
"成了。"他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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