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交鸣,刀身入石三寸。他目光缓缓扫过七张面孔,嘴角带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品茶论诗?好得很。那朕也来凑个热闹。"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青铜质地,指尖一按,"咔"一声轻响,火苗跃出。他将火苗举到面前,微微一吹,火灭了,只剩一缕青烟在秋风中消散。"卢公,朕登基三年,关东世族明里暗里做过什么,朕心里有数。颍川伏击崔氏车队的人虽叫张韬,可那两百人手中的兵器,有一半出自太原王氏的私冶工坊。王浑,你说是不是?"
王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陛下明察!那些兵刃是……是家奴私下贩卖,臣……臣毫不知情!"
"不知情?"刘封踱步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太原王氏有私冶工坊十三座,铁料来源皆经你府中账房。朕的锦衣卫查了三个月,每一笔进出都记了册。你'不知情'三字,想糊弄谁?"
他转身,目光投向卢毓:"卢公方才说,让各地旧吏拖延丈量、粮道'偶遇'水匪、科举'不慎'走水。这些话,朕的人听得一字不漏。卢公,你范阳卢氏在北地声望素著,朕原想让你做个表率,但你既然选了另一条路——"他抬手,身后的护卫齐刷刷拔刀出鞘,寒光映着夕阳。
卢毓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嘴唇哆嗦良久,终于嘶声道:"臣……臣知罪。"
刘封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眼底有了暖意。他抬手示意护卫收刀,自己走到卢毓面前,弯腰伸手,将老人扶了起来。
"卢公,朕今日不是来杀人的。"
卢毓愕然抬头。
刘封将九环斩马大刀从青石中拔出,随手递给亲卫,拍了拍手上的石屑,声音放缓了些:"朕知道你们怕什么。怕祖业不保,怕根基尽毁,怕从此沦落为寒门,怕数百年诗书传家断送在朕手里。可朕问你们一句——你们的祖上,是如何起家的?"
他走到亭中,在七人原本围坐的石凳上坐下,随手给自己斟了一杯凉茶,饮了一口,继续道:"卢公的祖父卢植,起于微末,从儒学入仕,靠的是真才实学。你郑氏的始祖郑玄,当年在北海乡间授徒,一间茅屋、三卷经书,桃李满天下。可到了你们这一代,靠的却是门荫、田产、隐户、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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