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坦然：“累不死。朕死了，还有刘承，还有杜预、姜维、文鸯这些人。一件事做不完，就传给后人接着做。只要方向是对的，总归有一天能做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暮夏的黄昏来得晚，天边还残留着一大片橘红色的霞光，将整个洛阳城的屋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铜色。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晚风里隐隐约约的饭菜香气，像是一幅人间烟火的画卷。
那些炊烟下面，有多少户人家是隐户？他们今晚吃的是什么样的饭？他们的孩子有没有鞋穿？他们的老人病了有没有药吃？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去想这些具体而琐碎的问题。也许是当年在汉中练兵的时候，看着那些从流民中招募来的士卒们端着粗瓷碗喝稀粥；也许是更早——在麦城外面的血泥里爬出来的时候，看见路边那些被战火烧毁的茅草屋里空无一人，只剩下灶台上一只砸碎的陶罐。
“让户部尽快拟一份《隐户归籍令》。”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身后的关银屏听，“三条核心——自愿归籍者免税三年；地方官府不得阻挠；凡阻挠隐户归籍者，以妨碍政务论处。”
关银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着窗外那片暮色。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却很有力。
暮色渐渐深了，远处的炊烟模糊在暗下来的天光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是夜空掉落在人间的一把碎星。
（第52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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