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没有说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他的袖口擦过她的衣料边缘,带起一阵极小的气流,吹动了她袖口边缘的一根线头。
她走过去之后宗权没有转身也没有拦她。他站在原地等她走出了十几步之后才开的口,声音逆着风向送到她耳中:"青丘地脉散掉之后你也会死。你是用建木根系接续的命,根散了命就断了。"
墨倾歌没有停步。她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越来越小,穿过岔路口的碎石路走向书院后山的方向,在绕过第一棵松树之后消失不见了。
宗权在岔路口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他脸上移到了另一侧的树干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个被松针刺过的红点还在原地,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旧伤正在退色。
当天下午小棒槌在书院东侧的演武场上碰到了雷修远。他蹲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条上,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换肩膀上的药。绷带缠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脚步声靠近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缠。
"大哥能下地了?"小棒槌站在石条旁边问。
"能走了。"雷修远把绷带的末端压在叠层下面收紧,肩膀上的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不少,伤口的复原速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催了一下。"他在院子里走了三圈,没用人扶。"
"恢复得真快。"
雷修远把外衫拉起来遮住绷带,从石条上跳下来站直了。他侧过肩膀活动了一下那只手臂,关节处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是久未活动之后的第一下舒展。
"你找到墨倾歌了?"他问。
"找到了。"
"她说什么了?"
小棒槌沉默了一会儿。她从袖口掏出那颗辟邪珠托在掌心里,珠子上的缠丝线在下午的光线下比夜里颜色浅一些,像是白天的光线把它的色泽吸走了一部分。珠面靠近裂纹的位置有一小片水雾状的模糊区域,像是内部的结构正在失序。
"她说还能撑五天。"
雷修远低头看着那颗珠子,没有伸手接。他的视线在缠丝线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望向远处书院主殿的屋顶,屋顶的灰瓦在午后光线下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
"五天。"他说,"够了。"
"什么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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